第69章 同與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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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殷姐姐!”

殷婉婷恍惚,感覺有人在推她。

“醒醒,醒醒!”

殷婉婷這才驚覺,自個兒方才是在做夢了。原來她收拾完碗筷,便回了房,打了幾個哈欠,沉沉睡去了。然而夢中,她還以為自個兒尚身在大堂。

她揉了揉眼睛,從榻上坐了起來。此時天已漸黑,整間房中,只一盞煤油燈亮著。

孫怡見她轉醒,轉身去給她倒了一杯茶來,笑道:“姐姐好能睡的,竟痴痴躺了一下午。我本不想驚擾你,然而伯母已做好晚飯了,特命我來叫姐姐了。”

晚飯?她竟睡了這樣久……

殷婉婷怔怔的,尚未緩過神來。接過孫怡手中的茶水,回思了番她方才的話,這才問道:“你來了很久了嗎?”

孫怡莞爾,道:“午間少爺回來,便叫我來陪陪姐姐。我來了便幫著伯母做了會家務事,又帶著嶽嶽寫了會字,我本想將晚飯做了,然而伯母卻催著我來叫姐姐了。”

殷婉婷失笑,呷了一口茶後,方道:“娘不叫你做飯是對的。”

孫怡一愣,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道:“孫怡的手藝自然不能跟伯母相提並論的了……”

殷婉婷拉住她的手,輕拍了拍,笑嗔她:“胡說。我是講你來了便是客人,哪有叫客人忙得昏頭轉向的理兒?”

孫怡聽得她這話,心下略略放寬了,搖頭笑道:“可是孫怡本也是姐姐買來的啊。孫怡沒什麼本事,不能好好報答姐姐,只是做些這些粗使的活兒了,還望姐姐別嫌棄孫怡愚笨。”

殷婉婷聽得孫怡如此妄自菲薄,原本就昏沉的腦袋,不免又疼起來。

殷婉婷微微撐著腦袋,道:“誰說你愚笨沒本事了?”

孫怡苦笑一聲,聲音也不免低了低:“孫怡本就什麼也不會……”

“胡說!”殷婉婷眯起眼睛,微微蹙眉,“你怎麼什麼也不會了?你會做飯,有得好手藝,女紅亦是不在話下,輕輕鬆鬆出手,繡些絹子拿上街賣,更是不成問題的。”

殷婉婷見過孫怡所繡的手絹,無論是繡花還是繡山繡水,皆是栩栩如生。殷婉婷記得自己當時在淘寶上所見的手絹繡花,還不如孫怡繡得精緻。

“這……”孫怡被殷婉婷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臉頰微紅,囁嚅道:“這些……不過是些女兒家該會的東西,算不得什麼的……”

孫怡她爹雖是個酒鬼,又不成器,然而她娘卻是個賢妻良母。孫怡不過垂髫,便手把手教著她學女紅,又教著她讀背《列女傳》云云。

她只道這些不過是女兒家該做的,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事。更莫提將這些手藝搬上街買賣了。

孫怡失笑,道:“姐姐慣會哄我開心。其實姐姐不嫌棄我已是很好,便別說孫怡能幹這些了,”孫怡拉著殷婉婷的手,“待會孫怡當真了,可就不好了。”

殷婉婷瞧著孫怡如斯妄自菲薄的模樣,心頭突地湧上一股你難耐的情緒。不由得蹙眉,問道:“孫怡,你可想過日後的事情?”

“日後?”孫怡一愣,見殷婉婷朝自己點了點頭後,這才細細想著。

“日後……這些事孫怡倒未曾想過。若能嫁得一戶不錯的人家,那自然很好……”孫怡咬了咬唇,眼底倒有些黯然,“若是不能,那麼孫怡在府上伺候少爺一輩子,也是可行的。”

殷婉婷輕嘆了一口氣,只覺這樣逆來順受的態度,實難苟同。若真如此,豈不是潦草一生過去,又有什麼滋味。

“那麼你的手藝呢?便這樣荒廢了?”

孫怡輕笑,面上浮上兩片紅暈:“孫怡這點粗淺功夫,日後能為相公縫補衣物,做些吃食便已很好了。我娘昔日教我,多學點本事,日後去了婆家,也少受氣。”

縫補衣物……

殷婉婷目光一凝,若她有孫怡這門手藝,只怕早想著如何銷出手絹,開繡房,招納女工了。

“那要是相公紈絝,婆婆又惡劣呢?”

孫怡目光黯了一黯,不明白殷婉婷為何如此詛咒自己。“那也便是孫怡的命不好了。”

孫怡這番姿態,便是命途當真如此,那麼也只得認命了。

“那怎麼行?”殷婉婷拉著孫怡的手,坐得她近了一些,“妹妹,你有這門手藝,便是你的一技之長,怎麼能妄自菲薄,自甘墮落了去?”

孫怡不解她意,只聽著她說,不敢反駁。

殷婉婷又道:“你不是什麼都不會做,是你將自己看輕了,才會覺得你自個兒什麼也不會做。”她說得認真,眼睛盈盈有光。

孫怡咬了咬唇,“是。”

殷婉婷道她是聽進去了,喜道:“孫怡,你有許多會的,你的手藝也是我所看好的。日後你跟著我娘一塊,來我酒樓做事好嗎?”

孫怡眨巴了下眼,微微低頭:“孫怡只怕自己做得不好,砸了姐姐的招牌。”

殷婉婷小臉一板,佯裝生氣:“你又來了不是?我說你可以,便是可以。”

孫怡假意笑了笑,亦握緊了殷婉婷的手,重重地點了一點頭:“好!那我全聽姐姐的。”

殷婉婷失笑,輕嗔道:“哪裡是聽我的?你啊,該聽你自個兒的,問問你自己,你想做什麼,要做什麼。”

孫怡點著頭,忙說好,“是是是,孫怡從今個兒起,便好生琢磨琢磨這些問題,待想得明白了,便來告訴姐姐,如何?”

殷婉婷失笑,想著說這些事孫怡自己心裡明白便可以了,不必來向她說道,然則轉念一想,孫怡是怯懦慣了的,自己為她把把關也是好的。

然而孫怡此刻卻不是這樣想的。

孫怡想到殷婉婷這話,模樣上是為著她好,繞來繞去,還是為著她自個兒的酒樓。說的是要孫怡自個兒想她日後要做什麼,然而卻又叫她去酒樓協助孫氏做菜。

孫怡心中不免有些不快。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孫怡雖是不快,面子上卻還是附和著殷婉婷的。

兩人又說得一會閒話,嶽嶽便探著小腦袋來催了。兩人這才拉著手出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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