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生嫌隙(1 / 1)
二嫂子一聽得這話,面上倒露出幾分尷尬,將藥包合了上來,撇了撇嘴道:“怎的就不是給娘買的了?”
三嫂子倒是粗魯,不由分說地將那藥包奪了過來,急道:“這分明是給你兒子念生的!”
殷念生前些時日也病了,只不過他這病,是過分流連花叢中了,將身子搞得虛了。二嫂子這才給他抓了藥來,調理調理身子。前些時日,二嫂子便成天的在家給殷念生熬藥。
三嫂子雖不通藥理,然則聞得多了,可是聞得出這藥味的。她分明記得這藥中,不知摻雜了什麼,刺鼻得厲害。
今次她一聞,這味道又直衝上了鼻尖。
三嫂子指著這藥包,大罵道:“你別欺負我不懂,這分明是你兒子吃剩下的!”
三嫂子這樣直白的揭露了二嫂子的罪行,二嫂子難免面上有些掛不住,然而還是狡辯著:“哎喲喂,你說是就是啊?證據呢?”
二嫂子的算盤倒是打錯了,三嫂子可並非是個講理的人。
三嫂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直將她往外拖著:“你啊,帶我去你抓藥的藥材鋪問問,就清楚了!”
二嫂子這才是慌了,忙拽住了三嫂子的手,語氣也放軟了:“老三家的,別啊!這不是太晚了,我也找不到地方抓藥啊!就湊合湊合用吧!”
三嫂子從鼻孔中撥出一口氣。她倒不是為著二嫂子胡亂給殷老太吃藥生氣,而是生氣二嫂子糊弄她這藥是買來的,還要叫她拿錢來。
二嫂子自然明白她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勸慰道:“好妹妹,咱抓藥都得花錢的,拿這藥對付著,豈不是很好?”
二嫂子眯眼笑著:“我當時給念生抓得多,現下屋裡還有不少。咱們可就不必花錢抓了……”
三嫂子這才笑起來。聽二嫂子這意思,便是她們二人都不用出這筆藥錢了。三嫂子都沒什麼計較,只要不叫她出錢,便都是可以的了。
這個混沌的夜晚終於過去了。
次日天方矇矇亮時,公雞便已打鳴。
窗外的光亮曬進屋內來,照得孫怡的小臉發白。她雙眼紅腫,眼眸更是無神。那一雙眼珠子艱難的轉動了動,彷彿時刻會掉落下來一般。
昨夜她回來便止不住的哭泣,只覺得心中悲苦,無法言喻。哭到後半夜,她是沒什麼氣力了。雖再沒法子哭了,然則也沒有瞌睡。
她便睜著一雙眼睛,躺到了天明。
孫怡模模糊糊想到,昨個兒殷婉婷與賀珩是什麼意思來著?哦,是要她知難而退,自個兒去將這門親事退了是吧?
她坐起身來,感覺整個身子都要散架了。
她穿好衣裳,略略整理了下發髻,深吸了一口氣,便將門打了開來。猛烈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那手擋住眼睛時,一種模糊的感覺卻湧上了心頭:我今年多大啊?十六。死在這個年紀是不是很好?
“小怡。”
孫怡放下手,便看到已穿戴整齊的默言正站在外頭。她垂下眼簾,聲音微微嘶啞:“默言。”
默言嗯了一聲,一時間卻不知該說什麼。過了會他才問道:“你還好嗎?”
孫怡苦笑一聲,反問他:“我有什麼好不好的?左右還不是老樣子。倒是少爺了。他還好嗎?”
“少爺他……”默言方說出半句,便瞥見賀珩走了過來。連忙上前扶住,道:“少爺。”
賀珩掩著口,悶聲咳了幾下,擺擺手,道:“無妨。”又抬起眼眸,望向了孫怡,道:“昨夜勞默言紅舞照顧,已無大礙了。”
孫怡垂下眼簾,嘴角動了動:“那很好。”
賀珩又道:“我今日要去殷姑娘那兒商量酒樓事宜,你要一同去嗎?”
孫怡鼻子一酸,她去?她去做什麼呢?自取其辱?再者說了,她有更要緊的事要去做。孫怡笑了笑,搖搖頭,道:“不了,孫怡有事要做。”
孫怡看著默言與賀珩,續道:“孫怡……要去給大夫人說明這做妾一事不可行。”她輕笑一聲,彷彿是自嘲一般,“免得叫大夫人誤會了,又生出許多麻煩來。”
賀珩凝了凝眸,道:“這事由我去說就是。”
孫怡卻固執的搖了搖頭,道:“這事也是孫怡不好,才會鬧成這樣,孫怡得自己去說才是。”
賀珩與默言對視了一眼,只得由著她了。默言悶聲說了一句:“如此也好。”
孫怡望了默言一眼,抿了抿唇。
賀珩微微揚眉,“那你只將事講給我娘聽就是。若她有什麼異議,等我回來,我親自同她說。”頓了頓,又特意囑咐了一句:“你只說這事就可以了。”
孫怡唇角動了動,明白賀珩這是交代她不要將他昨夜病發這事說出去,於是道了宣告白。她本想加上一句叫他珍重身子,然而話到嘴邊,卻又覺得沒什麼必要,便也作罷。
賀珩頷首,摺扇輕點了點默言的胸膛,道:“走了。”
默言這才回神,與賀珩離開了。
他們一走,孫怡如釋重負,苦笑了一聲,眼眶又蒙上了水汽。搖頭想道:殷婉婷啊,你真是命好,這個男人都這般了,還不忘去瞧你。我只是沒你這般好的命,是以做什麼,都成了妄想。
孫怡摸了摸眼角,便向大夫人房中去了。
走過書房時,突地聽到裡頭傳來了訓斥聲:
“……你這不成才的東西!我考你學問學問不行,我教你做生意你也不行!你除卻明白這條街上有多少妓院酒家,你還明白些什麼!……”
這是個中氣十足的男人的聲音。
孫怡停下步子,望向那間緊閉的房門。她猜著,方才說話的人,該是賀珩的爹、賀家的老爺賀津南了。
接著,便傳來了討饒的聲音:
“哎喲我的爹!我錯了,我一定改正!您……您別打我啊!爹……爹——哎喲!”
伴隨著這討饒聲的,便是那竹片打在案板、打在衣裳上的聲音了。
“我今日便打死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孫怡聽著,不由得抿唇一樂。她知道,這是賀津南在教訓他那不成器的兒子——賀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