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急(1 / 1)

加入書籤

只見方青正負著手,大步走來。他身後跟著兩個穿紅戴綠的喜慶姑娘,正說說笑笑,翩然走來。

方青朝殷婉婷他們望了一眼,微微揚眉,回身問道:“喏,這是你們說的那個殷大老闆了吧?”

方青還特地咬了“殷大老闆”這三個字,其中以這個“大”字,咬得最重。

殷婉婷哭笑不得。

那兩個丫頭眼珠子滴溜一轉,齊齊朝殷婉婷望去,接著是噗嗤一聲笑:“哎喲,可就是這老闆咯!”

賀珩瞧了瞧這兩個姑娘,又眯著眼睛瞧了瞧方青,嘴角微揚,這意思不言而喻。方青輕咳了一聲,只做不見。

賀珩低笑,繼而向殷婉婷問道:“這幾位是……”

殷婉婷莞爾一笑,眼珠子一轉,道:“這兩位啊,都是我的服務員。”

賀珩微揚眉,倒不甚明白她這個“服務員”的意味。

卻見那兩個姑娘已迎了上來,笑顏如花。著紅衫的姑娘已執了殷婉婷的手,笑嗔道:“哎喲我的大老闆,這地方害我們好找呢!要不是碰上了方公子,我和周蘭啊,得傍晚才能到咯!”

殷婉婷失笑,朝方青望了一眼,只見他正搖著摺扇,微微揚著臉,倒是一副討賞的形容。

殷婉婷拍了拍紅衫姑娘的手,打趣道:“別跟他客氣。他啊,之後是咱們樓裡的跑堂。”

方青見她提起自己之前說的俏皮話,不由得笑著應承下來:“是是是,咱們啊,都是同仁!”

一抬眼,卻見賀珩已朝自己看了過來,黑眸裡捎帶著疑惑,又有打趣。方青乾笑了兩聲,忙道:“嫂夫人!你後廚是不是還得好好收拾?我先去那裡轉轉!”

這回,他咬的是“嫂夫人”這三個字了。

賀珩目送他離開,輕輕抖開摺扇,扇著風。

那位紫衫姑娘周蘭聽得方青這話,眼珠子轉了向,朝賀珩瞧了去。忙嬉笑問道:“這位,就是姐夫了吧?”

這話一說,已是自覺將殷婉婷預設成了自己的姐姐。

紅衫姑娘周春也跟著笑道:“哎喲,也得是這位公子這般的才貌,才配得上咱們姐姐啊!”

周蘭含笑,又瞧了瞧賀珩,“那倒也是了。這龍得與鳳配,那才登對!”

這話還押韻著的。

殷婉婷哭笑不得,朝賀珩望去,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對這奇怪的拍馬屁,很無奈。

這周蘭周春兩姐妹,雖說沒個一技之長,然而這嘴會說,為人大方熱情。殷婉婷便想著,留著做服務員,倒是也討客人歡喜。

周春繼續搭著話,向賀珩問道:“姐夫你與姐姐成親多久了?”

周春方一問罷,周蘭又開口問了:“可有小孩了嗎?準備什麼時候要一個?”

賀珩含笑,目光落在殷婉婷身上,不過一瞬,又收回視線,向周春姐妹淡淡說道:“不急。過些年再考慮。”

周春姐妹一聽這話,哎喲一聲,齊齊用曖昧的眼光朝殷婉婷望去。只見那殷婉婷此時已瞪圓了一雙丹鳳眼,臉頰微微紅著。

周春一樂,笑道:“哎喲那姐夫你家催得不急啊。我那堂姐,一嫁進夫家,她那婆婆便催著叫她生了……”

周蘭接過話,忙道:“可不嘛!現今已生了兩個女兒了,這又懷上了一個,只盼是個兒子,要不然……”

賀珩輕輕打著扇,神態自若:“生兒生女,我倒沒什麼要求。”

殷婉婷不過失神片刻,不想這話,都說到“生兒生女”了!

她唯恐周春姐妹還要說出什麼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連忙推著她們的腰,乾笑道:“兩位妹妹,先去後廚幫幫方青的忙。收拾收拾灶臺這些……”

周春姐妹連忙說好,末了,還曖昧的瞧著殷婉婷,笑道:“姐姐你好福氣呢……”

殷婉婷微微扶額,可算是把這兩個話嘮給送走了。

賀珩卻打著扇,含笑道:“這兩個姑娘,你倒是招得很有意思。”

殷婉婷乾笑兩聲,想說幾句嗔怪的話,然而這一來,周春姐妹是她招來的,二來麼,賀珩方才的兩句話,倒也沒提她,她這方生氣,也沒有理由。

她便只得吃了這啞巴虧了。

殷婉婷瞪了瞪賀珩,將毛筆遞給了他,道:“賀大少爺,開工吧!”

賀珩揚眉,看著她吃癟的樣子,忍俊不禁。他將摺扇合上,放在桌上,這才接過了筆。

正要落筆時,卻忽地想起一事,問道:“殷大老闆,你似乎還沒告訴我這酒樓叫什麼。”

殷婉婷莞爾,說了句俏皮話:“我若說我還未想好呢?”

賀珩微揚眉,嘖了一聲,道:“那我或許應該掐一掐自個兒,看看我是否還在夢中。”

殷婉婷忍俊不禁,只覺賀珩一本正經說著笑話的模樣,煞是可愛。殷婉婷搖搖頭,這才說道:“我倒是想好了,你也幫著把把關。我想這酒樓,便叫‘流觴閣’。”

賀珩沉吟,念道:“又有清流急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這是王羲之《蘭亭集序》裡的話,他自然也記得。“是取自這裡?”

殷婉婷抿唇微笑,頷首。

這流觴,其實就是一種酒令,與現代的擊鼓傳花倒有幾分相像——讓這酒杯順著水流走,流到誰那兒,便由誰賦詩一首,或罰酒一杯。

賀珩想了一想,道:“流觴,倒是一種高雅酒令。”賀珩看著殷婉婷,問道:“你打算在這兒建造一個迴環彎曲的水渠嗎?”

流觴的玩法,便是眾人圍坐在一個迴環彎曲的水渠,將酒杯順著水流飄走。酒杯停在誰那兒,便由誰賦詩罰酒。

殷婉婷若要打出“流觴”這名頭,只怕是少不得要有這麼一個水渠。

只是……

賀珩回身望了望酒樓,道:“周伯父先前,並無流觴這一酒令的佈置,自然,也沒有這樣一個水渠了。你要做,只怕得重新建造。”

其實不光是百花樓中沒有,現今大多的酒樓早已無流觴這一酒令了。

流觴曲水,魏晉時期倒也風靡,如今卻漸漸地銷聲匿跡了。一則是酒樓覺得佈置麻煩,二則是時代更替,這酒令也不時興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