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帶血手絹(1 / 1)
這邊殷婉婷與方青方一提起賀珩,那邊賀珩卻已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賀珩此時正坐在床邊,昨夜咳得厲害,喝了幾大碗的藥,現下臉色也好了一些。
默言忙迎上去,拿了外衣給賀珩披上,嘴裡還不住地念叨著:“少爺啊,你可注意這點你這身子吧,待會又得了風寒……”
紅舞卻含笑嗔了他一句:“你懂什麼?少爺打噴嚏那是有人在想他了。”她正說著,眼珠子卻一轉,挽過孫怡的手,笑意更濃,“這人,保不準就是少奶奶呢!”
紅舞向來心思單純,對之孫怡之前於殷婉婷賀珩之間的糾葛倒是半點也不知,此番開起玩笑來,也是毫無顧忌的。
孫怡被她拉著,神色頗有幾分尷尬。垂了垂眼簾,也沒說什麼。
默言瞧了瞧孫怡這神色,心下也猜著幾分,於是嘖了一聲,向紅舞說道:“你盡胡說吧,這打噴嚏跟少奶奶想念少爺有什麼干係?”
默言上前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賀珩,“依我說,少爺就是昨夜受了寒。”
紅舞白眼一翻,朝他扮了一個鬼臉,脆聲道:“你曉得什麼?這《詩經》裡有云:寤言不寐,願言則嚏。這說的啊,就是,我啊想你這麼多,你肯定是在不停地打噴嚏才是!”
紅舞嘻嘻一笑,挽著孫怡的手,打趣道:“少爺這噴嚏打得越多,便說明少奶奶越發地想念少爺了!”說著,還朝孫怡眨巴了下眼睛,望她附和自己,“妹妹,你說是不是?”
孫怡也只得附和她,牽動了下唇角,微微頷首:“是這個道理。”
紅舞一聽得孫怡也說是了,小臉微揚,倒有幾分得意。
默言看著她,又氣又覺得好笑,只得搖了搖頭,嘆道:“我不與你胡扯啦!”
賀珩此時手握著茶杯,茶水的溫熱透過杯壁傳到他指尖來。他聽得紅舞這幾句俏皮話,嘴角不由得上揚,呷了一口茶,含笑瞧了一眼默言,這才道:“你自然說不過她的。”
賀珩怔怔出神,想到自己那日從酒樓回來,便一直纏綿病榻,也不知殷婉婷現今如何。那日他去,便見她在謄抄傳單,現下,這傳單或許已經在派發了。
他摩挲著茶杯,也覺自個兒這一聲不吭的連著消失幾日有些不妥,然而他若拖得這病重的身子,前去找她,只怕她這麼聰慧的人,多半會瞧出端倪,屆時倒也平添了她的擔憂。
思及此,賀珩抬眼,叫過了孫怡。
“孫怡,你這幾日可有去你殷姐姐那兒幫忙?”
孫怡心中突地一跳,微低著頭,道:“少爺這幾日病重,孫怡不敢擔憂,是以也沒去幫姐姐的忙。”
賀珩微微頷首。他本以為孫怡這幾日去幫了忙,他也好打聽打聽情況。
“那你今日去瞧瞧。酒樓要開張了,只怕有許多事要忙。”賀珩頓了一頓,又道,“有什麼事,便回來跟我說。”
孫怡心中冷笑,知他這是差自己去瞧殷婉婷近況了。這叫什麼?無非是叫她做了眼線。
孫怡又想起大夫人來,只道這兩母子皆是一丘之貉。
心下雖這麼想著,卻仍是低眉順眼地應了下來,乖順地說她這就去瞧瞧。
賀珩點點頭,眉頭舒展了些。
他將茶杯遞給了默言,問道:“城東家的那兩戶人家,這月的租金交了嗎?”
他揉了揉太陽穴。算算日子,應當還有個五日,便要交酒樓的定金了。他準備就是這幾日去將城東宅子的租金收了,正好拿去交了酒樓的定金。
賀津南向來信任賀珩,幾處宅子都給在了賀珩名下。月月的租金,也是由賀珩親自去收的。
默言接過了茶杯,回答說:“還沒呢,倒是差人來說了,叫少爺你去收納租金。我叫他們莫急,說少爺過幾日便來取。”
賀珩微微頷首,不再說什麼了。他想著再歇息一陣子,再去忙這些事了。
他算了算日子,六月十六,他們的流觴閣也將開業了。不知殷婉婷的水渠,有沒有佈置妥善。
他輕嘆了一聲。
卻說孫怡這邊方一出了院子,便撞上了一人。
她忙退了幾步,定睛一瞧,卻是二少爺賀琿。
如今他倆這關係倒是顛倒了過來。孫怡如今並不再懼怕他,相反是賀琿,他以為這孫怡是大夫人的人,便總想著要討好一番。
孫怡行了一禮,恭敬道了一聲:“二少爺。”
賀琿仍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忙伸手扶起了孫怡,笑道:“哪裡這麼多禮數?”他又朝院子裡望了一眼,“你們這些日子悶在院兒裡做什麼呢?”
賀琿眯起眼睛,眼眸中倒莫名閃過精光:“誒,你們是在裡頭藏了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嗎?”
孫怡心下冷笑,這個草包真是個十足的紈絝,整日吃喝玩樂,除此之外,倒是一竅不通。
然而她窺見他的神色,暗自揣度他或許是來瞧賀珩的。她眼眸一轉,細思道:大少爺現今正在病中,這傻子前去看,大少爺只怕會找藉口推脫不見的。
孫怡目光在他面上轉了一週,輕嘆了一口氣,想著這賀珩若是有心避而不見,這傻子恐怕也只得吃個閉門羹的。
賀琿見她不說話,又笑問道了:“你不說話,是我猜中了是不是?”他嘿然笑了兩聲,面上倒有幾分得意,“我便是曉得,不然你們也不會這麼關起門來不見人的。”
孫怡抽了抽嘴角,陪笑著:“二少爺說笑了,我們哪裡能藏什麼東西啊?”說著,手卻慢慢地探到了袖口。那袖口裡頭,便是一張手絹了。
孫怡摸著了手絹,心下略略放寬,繼續笑道:“我今兒還得去替大少爺辦事呢,二少爺可別攔著我了。”
賀琿嘿然笑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問道:“你要給大哥去做什麼事?”
賀琿這一拉,孫怡袖口中那方手絹便落了下來。
只見淡紫色的手絹上,繡著一朵牡丹花。而那牡丹花上,卻被血浸透了。
那血,自然是賀珩那日吐上的了。
孫怡瞧著地上那方手絹,一抹冷笑悄悄浮上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