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救命恩人（1 / 1）
方青與殷婉婷出來時，也是正午時分。
烈日當空，倒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殷婉婷以手為扇，微微擋著陽光，眯著眼睛，又說了一次：“裡頭那個縣老爺你是認識的嗎？”
方青也被曬得出了些汗，抖了抖衣衫，這才說道：“陳生麼？也就是打了幾場官司的交情罷了。”他偏過頭，問道：“怎麼了？”
殷婉婷倒也直言不諱：“我覺得這人倒是有些糊塗的。”
她嘆了一聲，續道：“你方才沒來時，他便是想草草結案，判我有罪，隨便聽得二孃他們說幾句，便也信了。”
方青聽著，嘴邊止不住上揚。這陳生的為人，他自是清楚的。他瞧著陳生肚子這點墨水，總覺得這官兒應該是買來的。
他娘早些年也說給他捐個官來做做，然而他卻卻覺得做官繁瑣，倒不如他做狀師接官司來得逍遙自在。
殷婉婷搖頭嘆道：“他這是瞧著你來了，這才覺得不能草草了事。不然的話……”
方青失笑，斜眼瞧上殷婉婷，唔了一聲，問道：“這麼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咯？”
殷婉婷啞然失笑，倒也覺得這話沒錯，說到底，今兒這事，還真得謝謝他了。當即笑道：“這個自然，你日後來我酒樓，任你免費吃喝，如何？”
方青卻撇了撇嘴，搖頭嘆道：“這哪有什麼意思？”
全縣的酒樓老闆，哪一個不識得他方青？他嘴皮子一動，蹭頓飯來吃，倒是易事。
他瞧著殷婉婷，打趣道：“古往今來，女子不應該對著救命恩人來一句：‘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麼？”
他說這句時，還尖著嗓子，翹起了蘭花指。
殷婉婷見他滑稽，忍俊不禁，一巴掌拍在了他肩膀上，佯裝發怒道：“你想得倒是美！”
方青吃痛，忙誇張地跳開了一步，還做了一個揖，連聲告饒。
“哎喲哎喲，是我不該，連嫂夫人的玩笑也開，該打該打！”
這說的是“該打”，是“不該”，然而這語氣卻滿是調笑。他現下這一雙桃花眼中，倒是盛滿了笑意。
殷婉婷聽得他又拿自個兒與賀珩調笑，便有些無奈。
然而想到自己本身也是跟賀珩有婚約的，便也怪不得方青拿這個來調笑。當下也不欲多做解釋，只輕嘆了一口氣，悶聲往前走著。
方青倒沒反應過來她突然來的沉默，幾步追上去，嬉笑問道：“誒，上回賀珩走後，後來有差默言送來什麼小玩意兒嗎？”
見殷婉婷不答，方青又笑道：“不過他麼，悶得很，不懂怎麼討姑娘歡喜。”
殷婉婷聞言，輕笑了一聲，偏頭說道：“這方面，他自然不及你了。”
方青嘿然笑笑，打趣道：“嫂夫人莫不是看上我了？”見殷婉婷一眼瞪來，他忙跳開幾步，擺了擺手，笑道：“這方面賀珩若是需得著，我一定傾囊相授！”
殷婉婷失笑，只覺這人有趣倒是有趣得緊，雖說這玩笑總是開得過火，然而瞧他這模樣，總是叫人發不起火來。
殷婉婷只搖頭道：“他日後若是娶媳婦兒，你自是可以多教教他這些。”
“唔？日後？”方青眉頭一蹙，倒有些疑惑不解，正要問時，迎面卻見得殷大山與孫氏正小跑過來。
這大熱的天氣，殷大山與孫氏或許是跑得急，額頭盡是汗珠。
孫氏一見得殷婉婷，熱淚盈眶，忙一把抱住了她，道：“婉婉，你沒事……你沒事娘就放心了！娘真擔心你會出什麼事了……”
殷婉婷一聽得孫氏這關切的話，心中流過一陣暖流。她輕拍了拍孫氏的背，柔聲道：“娘，我這不是沒事嗎？哭什麼？”
殷大山擦了擦額頭的汗，氣喘吁吁，面上倒也是十分焦急。他望了眼孫氏，道：“你娘急急忙忙地就跑來找我，說……”
他輕嘆了一聲，垂下眼眸，面上卻又幾分失望，“說你奶奶他們又帶人來了，誣賴你偷了東西……我這忙趕了過來。”
孫氏亦嘆了一口氣，方才她可真是急壞了。衙門與殷老太一行人給她的感覺都是會吃人的老虎。
孫氏拉著殷婉婷的手，道：“方才啊，我們在路上還碰見了你奶奶他們，還當是官府的人把你扣了下來，我可真是心慌不已！”
殷大山嘆了一口氣。
方才他與殷老太迎面相逢，他卻一句招呼也不曾同她打。他雖是想問殷婉婷的情況，也惱怒他們無故誣賴自己女兒，然而作為人子，他終究還是覺得自己無顏面對殷老太的。
更何況，他聽得殷老太那幾聲咳嗽，便知她生了病。心下更加愧疚，覺得自己哪裡配為人子？
孫氏自是知道他的，只是加快了去衙門的腳步，也沒上前詢問。
殷婉婷拍了拍孫氏的肩，寬慰著她：“娘，我同你說了不會有事，便肯定不會有事的。”說著，一努嘴，朝方青望了去，“再者說了，這兒還有個狀師呢，能出什麼事？”
聽得殷婉婷這麼說，孫氏才見得方青也在這兒。方才她實在是太急了，這麼大個人都忽略了。
孫氏忙抹了抹眼淚，向方青鞠了幾躬，道了謝：“方狀師，又是你啊。我們婉婉這次也是多虧了你。”
方青被孫氏謝得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本也是個放蕩不羈的人，眼下哪裡受得這麼大的禮？
他忙上前幾步，扶住了孫氏，笑道：“伯母不消客氣，我也是今個兒正巧碰著了。”說著，他還摸了摸後腦勺，嘿然笑笑，“碰了巧，碰了巧。”
雖說孫氏是見了方青幾次了，殷大山卻是頭回見著他。
殷大山打量了方青幾眼，忙上前，拉住了方青的手：“你……你是狀師嗎？這回是你救了婉婉嗎？”
方青眼見殷大山又要再謝，忙道：“談不上救不救的！不過是多說了幾句話。”
殷大山一語未謝，孫氏又趕忙道：“方狀師，這正到了飯點，不如跟我們一起回家吃個飯吧？”
“這……”方青微微揚眉，一時間倒不知自己是不是該繼續推脫。
卻見殷婉婷已笑了起來，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道：“走吧，何時這麼婆婆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