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前日的事(1 / 1)
孫怡心頭一跳,面上卻是一冷,只覺他這個“三個”,只怕是多說了一個。
紅舞卻眼眶微紅,抽了一抽鼻子,卻仍賭氣道:“對,不能懷疑我們的。”
默言聽得賀珩這話,心下也是感動,瞅了瞅一旁又哭紅了眼睛的紅舞,卻不由得笑罵道:“誒!你怎麼回事?少爺問一句你哭,少爺說咱們是親人,你又哭!”
他說著,還朝紅舞扮了一個鬼臉,笑她:“你這個愛哭鬼!將來莫把眼睛給哭瞎了!”
紅舞小臉一板,手一揚,作勢就要打他,口裡啐道:“你可勁兒胡說吧!將來來媳婦兒都討不著!”
紅舞素手一打來,默言便虎了一聲,忙跳了開來。他身子小,人也靈活,幾步一跑,便到了木桌前,朝紅舞吐吐舌:“討不討得著,也不干你的事。”
紅舞被默言氣得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掄起粉拳,便向默言追去。
賀珩見得他們嬉鬧,忍俊不禁。
賀珩向來是個沒那麼多禮數規矩的人。兒時他們三個也老這般繞著花園,追逐打鬧,好不快活。
後來一是因著他這久病,身子不太硬朗了。再一個,也是因著他這病,人漸漸沉悶起來,這樣的遊戲,也難與他相匹配了。
“咳。”
賀珩低低地咳了一聲。
紅舞與默言正在打鬧,並沒聽見。孫怡此時正蹲在賀珩床邊,聽得他這聲咳嗽,連忙拿過了外衣,給他披上,溫聲道:“少爺,當心著涼。”
賀珩拉過外衣的衣角,嗯了一聲。他抬了抬眼,問道:“你今日去了殷家嗎?”
孫怡眼眸一沉,便知他要問這個。
“去了。”
賀珩因問道:“她如何了?”
孫怡微微低首,睫毛顫動了動,這才道:“姐姐……姐姐近況,是不太好。”
“嗯?”賀珩聞言,眉頭收攏,望向了孫怡,“她怎麼了?”
孫怡嘴角浮上一抹冷笑。再抬起頭時,這抹冷笑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那雙眼裡,倒是盛滿了擔憂:“姐姐近日,又給她之前的那些個親戚給纏上了。”
賀珩眉頭皺得更深。
那些親戚?不是已經分家了嗎?
孫怡說下去:“雖說是已經分了家,然而那些人卻還是要來鬧,非誣賴姐姐偷了他們的東西。”她說著,還嘆了一口氣。
賀珩聽到這裡,卻笑出了聲:“她偷東西?那倒是難發生。”
“是這個理。”孫怡斂了眸,“然而那些人怎麼會講理呢?非要扭送姐姐去官府,還要叫縣太爺打姐姐的板子。”
“去了官府?”賀珩問得急,又咳了起來。
孫怡忙起身給他順了順氣,又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這才續道:“是了。不過少爺務須擔憂,這事方狀師幾句話便已經辦妥了。眼下捱了板子的,是她二孃和二伯了。”
賀珩握著茶杯,眉頭深鎖著。他未曾想到自己這幾日臥病,殷家竟出了這些事。他思及二嫂子一家子,他們的蠻不講理,他上回在殷老太的壽辰上倒是見識到了的。
賀珩又問道:“這是是什麼時候的事?”
孫怡低聲道:“是前日的發生的事。”她頓了一頓,又續道:“我也是今日去時,姐姐才同我說的。”
“前日的事?”
賀珩微微吃了一驚,眉頭微蹙:“那前日怎麼不來告訴我?”
其實他這話,也不是在問孫怡。只是孫怡,正是在等他這句話了。
“這個……”孫怡微一低頭,面露難色,似乎有些躊躇,“這個……我也問了姐姐的。我說出了問題就該大家一起來想辦法,多個人,也是多份力的。”
賀珩嗯了一聲,“她怎麼說?”
“姐姐說……”孫怡睫毛顫了顫,“姐姐便道,跟我們說了我們也幫不上忙,多那個嘴,做什麼?我們又不像是方狀師那樣能幫她打官司的……”
她這話裡的“我們”,自然不單單指了她一個,倒是將賀珩也囊括在內了。
孫怡說到此處,特地頓了頓,等賀珩回味過來她的話。她抿了抿唇,方又續道:“我為了姐姐這話,還置了一會子的氣。後又想想,我確實幫不上什麼忙,便也覺得她說的在理了。”
賀珩聽得孫怡這番話,怔怔的,倒有些失神。
他將茶杯遞還給了孫怡,又問道:“那麼這事,方青是給處理妥當了嗎?”
孫怡接過茶杯,頷首道:“方狀師與那縣太爺倒是有幾分交情,姐姐的官司,自然也不難打了。”
賀珩微微頷首,想到方青做狀師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與縣太爺相熟,也只是什麼稀奇的事。
他張了張口,正要再說時,紅舞與默言卻跑了過來。
“少爺少爺。”紅舞邊跑過來邊叫道。
她方才與默言一路打鬧,直跑到了花園去。聽到幾個丫頭婆子在說話,這才跑了回來。
紅舞飽滿的額頭上已滲出了些虛汗。她掖著袖子擦了擦,便忙不迭地道:“少爺,我方才聽見那幾個丫頭在說,那御醫已開了藥了!那幾個婆子瞧著藥方,都道是極苦的藥!”
賀珩失笑,搖搖頭,這藥能有多苦?他這些年又有什麼藥沒試過了。
“那勞煩你明個兒去跟熬藥的婆子說聲,叫她們早些將藥熬好。”
紅舞聽得這話,唔了一聲,倒有幾分詫異,便問道:“早些?少爺明日趕著出門嗎?”
賀珩微一揚眉,將那披著的外衣脫下,遞還給了孫怡,悠然道:“自然是有事了。”
孫怡心頭自是明白他所說的事的,當下也不再多言,只抱著他的外衣,披在一旁的架子上。
紅舞卻更不明白了,“少爺你大病初癒,又要忙著去辦什麼事了?”
賀珩輕嘆了一聲,道:“酒樓也要開張了,我怎麼也得去瞧瞧。”他說著,還笑問道:“難道我就當個甩手掌櫃嗎?”
紅舞哦了一聲,想著也是這個理,便伺候他上床歇息,也不再多說。孫怡退出了房門,眼底卻滿是冷漠,想到:他這說的是去瞧,只怕也不是去酒樓裡瞧,而是去殷家裡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