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回家（1 / 1）
殷婉婷這邊鬧得不愉快，而殷大山那邊卻也十分鬧得難受。
今日難得不上工，拱東家安排長工歇一天，殷大山想起昨日在街上看到的形容，心裡到底難受，待得他回過神來之後，人卻已踏上了回老宅的路。
看著走過了無數遍的道路，殷大山心裡卻百般不是滋味，這才不過半月光景，一個家卻四分五裂，宅子沒了，甚至連娘都不認了。
殷老太昨日那虛弱的樣子他也瞧的一清二楚，當時憂心婉婉，若是沒在意還說得過去，但是現下婉婉毫髮無損，他若是再不去瞧瞧，倒是極為不該的。
思索間，殷大山已經到得了老宅門口，手心裡不由得沁出了些冷汗。
他將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正打算往裡走，卻聽得院中有人在說話。
側耳細聽，顯然是殷二山和二嫂子。
二嫂子似乎是因的昨日捱了打，心裡仍憤懣，尖聲說道：“那死老太婆，你管她吃不吃飯，她那般惡毒的一個人，早早餓死才好！”
殷二山囁嚅了兩聲，打算說話：“你這……”
兩個字才剛說出口，二嫂子卻瞬間搶了話，道：“怎麼，你還護著她是怎麼的，你忘了她昨個在大堂說了什麼了，她巴不得打死我呢，那板子你是不是白捱了。”
殷二山卻壓低了聲音，道：“你小些聲音，我自然也是盼著她死的，但是你別給她聽見，這樣子還是得做的，不然日後她若是真的死了，那房子和地全給了三房可怎麼辦。”
殷大山只聽得怒火中燒。
方才若只是二嫂子那般說，殷大山還不至於氣成這般，偏偏連殷二山也這般，那可是他們的親孃，縱然她有萬般不是，他也不該這般咒她死。
殷大山氣勢洶洶的進了院子，卻見殷二山壓低了聲音還在說。
“我們現下便好好裝著，等她嚥氣便好了，到時自然是你想吃什麼穿什麼，一樣都少不了，連殷大山那廢物都能住上好房子，咱們自然也行。”
院中那二人不時發出幾聲輕笑，但那笑在殷大山聽來，卻是異常刺耳。
笑著笑著，二嫂子面上卻是一窒，因的她分明看見殷二山背後站著一個人，那人赫然是她二人方才還提到的廢物——殷大山。
殷二山見她表情不對，問道：“你怎麼回事，怎麼跟見了似的。”
殷大山見這形容，也不再等，抓住了殷二山的肩膀，用力將他的身子掰了過來，一拳朝他面上打了過去。
“你這個不肖子，說的什麼鬼話！”
殷二山還未回過神來，便結結實實捱了這一拳，殷大山經常幹活，所以力氣自然不小，這一拳倒是打的殷二山流了鼻血。
二嫂子見狀，趕緊撲了上來，叫道：“你還敢過來，要不是因為你的好女兒，我又哪裡要挨那板子！”
眼下說著，她屁股還有些疼了。她怒極，便朝著殷大山面上抓來。
殷大山閃身避開，卻仍給她的尖嗓子吼的頭疼。
殷二山也回了神，面上滿是嫌惡，道：“你都分了家，憑什麼還管我家的事！那老太太死了又怎麼樣，你休想分到一塊地！”
殷大山聽了這話，立時紅了眼眶，他哪裡是為了分地，再說分家也是逼不得已，不然他怎會願意做那不孝子。
他嘴本來就笨，此時倒也不知怎麼反駁，只得聽著她二人滿口髒話的罵著，艱難的躲著二嫂子尖利的指甲，心裡不忿，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外頭這般吵鬧，似乎是吵醒了殷老太。
屋內傳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咳嗽聲，接著便聽殷老太罵道：“外頭怎麼回事，吵什麼，你們這些廢物，沒有一日叫我省心的！若是不願意住了趕緊給我滾！”
給殷老太一吼，二嫂子倒是停了一下，但是不一會卻又想到了什麼，拽著殷大山就要往裡走。
她那張紅唇一開一合，道：“那娘倒是親自看看，今兒個不省心的是誰，人家拿銀子分了家出去過好日子，受苦捱打的卻是我們，這倒是太也不公平了吧！”
“我們每日在這伺候著，最後卻落不下一點好處，反而人家出去逍遙自在。”
殷大山手上用力，想要甩開二嫂子的手，無奈她抓的極緊，怎麼也甩不開。
兩人都用力間，殷大山已經進了殷老太的屋子，但這屋子卻與他想象中的大不一樣，他才剛一進們便聞到了濃濃的藥味兒。
現下已是傍晚，屋內卻未曾點燈，順著桌邊的小窗照進些艱難的光亮，足以讓殷大山看清屋內的形容。
門邊散落著一堆瓷片，原本褐色的湯藥在地上留了一層粘稠的痕跡，顯然是殷老太從床上砸了湯藥碗，卻無人收拾。
昨日走的匆忙，他還未瞧清楚殷老太的模樣，今日這才發現，原本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已然又瘦了一圈，眼窩深深的陷了下去，面頰也朝裡凹著。
殷大山登時便紅了眼眶，叫了一聲：“娘。”
殷老太卻並不領情，見來的是他，用力的喘了幾口氣，這才說道：“你還回來做什麼！趕緊給我滾！”
淚水順著殷大山的面上流了下來，他啞著嗓子說道：“娘，您聽我說，先前分家是我的不對，我現在在鎮上找了份活計，不若我們一家便搬回來，我跟我娘子還像以前那般伺候你。”
殷老太四處看著，在桌上瞧見了一個罐子，抬手便抓起，朝殷大山扔了過來。
她原本面上就枯瘦，現下動了怒的形容更是可怕：“我看你就是瞧見我病了，又盯上了我的房子和地，我告訴你，你這個廢物別想分到一點東西！我是半分錢都不會再給你的！”
殷大山抹了把淚，他雖是不善言辭，但卻是極重感情，道：“娘，您該當知道我不是為了您的房子和地，我是真的心疼您。”
殷老太勉力撐起身子，卻是朝著殷大山用力的啐了一口：“你放屁！你若沒盯上我的東西那你便給我滾！”
她這些兒子，她再清楚不過了。一個二個巴不得她早死，若非惦記她那些家產，哪一個會真心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