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夫人的考量(1 / 1)
賀珩卻並不做聲,直直的盯著大夫人。
見他這樣,大夫人面上一僵,她原想裝傻矇混過去,只要將他攔了下來問題便就不大了,哪知他為了那丫頭竟然真的動了氣,甚至不惜與自己衝突。
不過現下這般形容,她也知到底不能再裝傻。
避開了賀珩的目光,大夫人輕輕啜了一口茶水,悠悠說道:“你既然清楚,又何須再問。”
賀珩嘆了口氣,到底想不明白大夫人為何阻止自己開酒樓,不過若是真的說起的話,怕是隻能因為婉婉了,先前無論他要做何事,大夫人都是支援的,偏偏是在與婉婉定親之後,對他才多有阻攔。
“娘,你阻我開酒樓,可是因為婉婉。”
大夫人皺眉,並不接話,許久才問道:“我就問你一句,這酒樓到底是誰要開的,是你,還是她?”
賀珩不語,也清楚,大夫人恐怕從何處聽誰說了什麼。
大夫人起身,她一雙眸子多年來總是波瀾不驚,現下卻盛滿了憂慮,無奈的盯著賀珩說道:“我現下最後悔的,便是給你定了那般一門親事,當初也怪娘未曾瞧清楚那丫頭的脾氣秉性,不知她竟是這般粗鄙惡毒的一個人,所以你也勿要再與她接觸,我這幾日便找人去退親,今日你便在家中休息,不許出門。”
賀珩眼圈忽的憋紅了,顯是在極力隱忍。
見賀珩的形容,大夫人也知自己說話重了些,但是為了保護他,也只能這般了,萬萬不能讓那個野丫頭毀了珩兒。
“娘!你說什麼,我不同意!”到底是並未忍住,一開口,賀珩便劇烈的咳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他方才緩了過來,啞著嗓子道:“我這般身體自然不該拖累婉婉,這退親……倒是可以,但酒樓卻是一定要開的。”
因為婉婉想開,後一句話賀珩到底未說。
他話裡滿是悲慼,但是要開酒樓的執著,卻是半分不少。
大夫人皺了皺眉,原本以為,只要今日與他說清楚,他便不會再想著跟那丫頭有關的事,這酒樓自然也就作罷了。
但是現下見他這般堅持,大夫人倒是有些擔心了,這酒樓之事到底得從源頭解決,雖是沒了租金,但周行那人卻是個說不準的……
想到這裡,大夫人倒是有了個想法,開門將蘭玉叫了進來。
“蘭玉,你找幾個人在這邊照顧少爺,讓少爺好好臥床休息。”大夫人特意咬緊了“臥床”二字,話中的意味很是明顯。
“是。”蘭玉躬身應了。
眼看著幾個丫鬟小廝,將賀珩的院子圍的嚴嚴實實的,大夫人這才放下心來,心下嘆了口氣,想著,珩兒,娘也是為了你好。
大夫人走出幾步,忽的朝蘭玉交代道:“你去備輛馬車,再差人去一趟周府,無論周老爺要去哪,你都將他攔下來,便說我稍後登門拜訪。”
因得賀府本就有自己的馬車,車伕隨時候著,馬上便準備好了,大夫人卻沒有馬上上車,略一沉吟,卻進屋將首飾盒中的一根木簪拿了出來,揣在了袖中。
一路顛簸,華美的轎子穿街過巷,停在了周府的石獅前。
大夫人給人扶著,下了轎子,立於周府門前,瞧著院中的假山水池,倒也不由一陣恍惚,精緻的面上表情不由變了變。
賀府的一個小廝自屋內奔出,道:“我們來得早,周老爺還未曾動身,現在在屋內候著夫人你。”
大夫人輕輕點了點頭,抬步朝裡走去。
美婦清雅的步子輕移,倒是讓人錯亂了年歲,周行迎出門來,百感交集。
院中堆了許多行李,大箱小箱到處皆是,周行見她無處落腳,伸手來接。
大夫人權當沒看見那隻手,抬眸問道:“你這便是要走了?”
周行僵了僵,輕笑著收回了那隻手,朝她點了點頭,語氣帶了幾分釋然:“錢財乃身外之物,賺得再多又能如何,在這俗世,呆的久了倒也是索然,不若帶上在乎的人,尋一片桃源隱居。”
地上大箱裝的顯然是衣物,在裡頭幾個下人在歸置旁的物什,大夫人微微探頭向屋中看去,見屋中也是空蕩蕩一片。
她理了理鬢髮,淡淡道:“他便從未有這般想法。”
這個“他”大夫人雖未曾說出口,但到底是誰,站在原地的兩人卻都懂,周行笑了一聲,再開口卻帶了些自嘲與無奈。
“但是他到底是比我好,不然你當年又怎會那般決然選了他。”
說完,長嘆一聲,倒似是又勾起了些許愁緒。
大夫人眉眼間也現出了些無奈,道:“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你又提那些事作甚。”
話畢,她朝著裡屋那些下人看了一眼,提醒周行注意影響。
她當年為何選了賀津南,原因應當只有自己才清楚,既然已經過去了這許多年,所有事情皆成了定局,那倒不如不再去追究,哪怕是為了珩兒,也得平順的了此一生。
周行回了回神,倒是這許多年未曾見她,有些失態了,先前去賀府,她總是以各種緣由避開自己,如今難得一見,卻瞧著她與記憶中一般無二,只一眼便勾起了那許多不像話的想法。
周行擺了擺手,引她往屋裡走去,道:“罷了罷了,是不該說這些,你今日來尋我,該當是有事相商,你便說吧。”
大夫人見這形容,倒也不再隱瞞,道:“你那百花樓,可是打算租給賀珩?”
話畢,她在空蕩蕩的屋中坐下,看著他親手沏茶。
他沏茶的手藝原本最是地道,不過為了避嫌,倒是多年未曾嚐到了
周行沏茶的動作頓了一頓,道:“我是打算租給珩兒,可是有何問題?”
“你將那酒樓買給我,我可以給你能賣出的三倍價格。”
周行心裡一苦,面上也是無奈至極,道:“我將酒樓租給珩兒,你真的以為我便是為了銀子麼。”
大夫人自然明白周行的話是何意,解釋道:“我不願賀珩與那丫頭多過接觸,他身體原本就不好,這酒樓什麼的,著實是胡鬧了些。”
周行略一沉吟,倒是明白了她的想法,她原就是將珩兒看的比命還重,若是為了珩兒,自然是思慮的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