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狹路再相逢(1 / 1)
大夫人想著,輕嘆了一聲,又道:“他們這婚事,還是得儘早退了,免得珩兒掛念……”
她雖對殷婉婷談不上什麼好印象,但她到底不是什麼糊塗之人,便也談不上有多憎惡殷婉婷了。若賀珩身體力行,她自然也不會反對這門親事,只是……
歸根結底,還是賀珩這病了。
孫怡此時自然不知大夫人心中的計較,然而方才被她瞧的那一眼,心下到底有些惴惴不安,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得唯唯應了一聲:“是。”
大夫人也知這事是委屈了殷婉婷,便抬了抬眼,又道:“殷家那丫頭是想開酒樓嗎?”
孫怡當下也坦誠說道:“她是想開的。也籌備了許久,選單子與酒樓設施也是親力親為。”孫怡說著,微微蹙眉,“她似乎是想帶她一家過上好日子的。”
大夫人微笑,聽得孫怡這話,便問她:“這酒樓你瞧著如何?”
“我?”孫怡一驚,沒料到大夫人此時會問她這個問題,只得硬著頭皮想了想,咬了咬唇,道,“自是……不錯的。”
她給了個含糊的答案。
然而大夫人卻不放過她,追問道:“怎麼個不錯法?”
孫怡微微蹙眉,只得說道:“這酒樓本身位置不錯,原先的百花樓便積攢了老主顧。而她酒樓裡設施也俱佳,頗帶魏晉時期的風格,而以流觴曲水這一酒令最為突出。”
她頓了一頓,又道:“這些設施大家並不陌生,然而數百年過去,如今乍見,到底也是新穎。而她又研究了許多新穎菜式,也是別家沒有的。又早早地派發了傳單,那麼……翹首以盼的人,只怕也不少。”
孫怡想著,便脫口說道:“至少來說,開張那幾日,顧客應該是不會少的。”
大夫人聽她說時,始終微笑著,似乎很是滿意。
待她說罷,大夫人點了點頭,道:“你倒是很有見解。”
孫怡抿了抿唇,倒沒說這些話都是殷婉婷曾講給她聽的,只矮了矮身子,道了一聲謬讚了。
大夫人若有所思,良久說道:“那麼今後,倒也未嘗不可叫她開一家酒樓……”然而最終仍是搖了搖頭,嘆道:“眼下,還是將這門親事先行處理了。”
孫怡聽得大夫人如是說,面上一沉,眼眸亦是一寒。只恨自己千不該萬不該,怎麼能將方才那番話說給大夫人聽了!
然而話一出口,實難收回,當下只得跟著大夫人,往賀府走去。
而賀珩此時,方從賀府出來不久。
賀珩一出來,便與默言一同疾步向酒樓走去。
他眯起眼,瞧了瞧這日頭,已知這時間也過了許久,不知殷婉婷是否還在酒樓中。再有一個,則是他娘……
他心下惴惴難安,只怕他娘此時已去了酒樓,不知會與殷婉婷談些什麼。
如此想著,他心下更加難安,當即加快了腳步,趕忙向酒樓趕去,只盼殷婉婷還沒走。
“少爺!你慢些走,當心身子!”
默言跑得氣喘吁吁,大汗直跟著臉頰淌下來。而此時他的肚子也叫得厲害,腳下無力,竟有些趕不上賀珩來。
突地,默言拖著雙腿正跑著,迎面便撞上了賀珩的背。賀珩悶哼了一聲,卻轉過頭來,示意他噤聲。
他們二人此時正貼在牆角。
默言雖摸不清情況,此時也趕緊閉上了嘴。只聽得有說話聲漸漸傳來。
默言側耳聽得一會,竟聽著了孫怡的聲音。他不由得探出了半個腦袋,往外頭一望——只見大夫人此時正緩步往另一條路走著,而孫怡跟在她身旁。
“唔。”
默言腦袋上一痛,忙縮回了頭,只見賀珩正一面無奈的看著他。
賀珩瞄了一眼外頭,招默言離自己近了一些,壓低了聲應道:“你別出聲,當心被我娘察覺。”
賀珩心頭想到,所幸自己為了趕這時間,是抄的近道,不然如今便是與他娘狹路相逢了。如今只消靜靜等大夫人離開便是了。
默言聽得賀珩如是說,卻忍不住又向外頭望了一眼。正要縮回腦袋時,卻發覺孫怡已經朝這兒望了過來了。默言便連忙將食指放在了唇邊,示意她別說。
孫怡卻是美眸一凝,心道:默言若是在這兒,這賀珩不知是不是也逃了出來?即便是默言單個兒出來的,那麼也是奉了賀珩的意思,要去給殷婉婷帶信了。
——她又怎會讓這事發生?
她掃了一眼大夫人,突地哎喲了一聲,雙眉緊鎖,歪倒在了地上。
默言見狀,前腳便邁出了一步,手臂卻被賀珩抓住。
只見賀珩輕輕的衝他搖了搖頭。默言自知不該,便也低下了頭,縮回了步子。
“你這是怎的了?”大夫人微蹙著眉,彎下身子,便去扶她。
孫怡一手撐著地,一手揉了揉腳踝,低聲道:“夫人,是孫怡不小心,扭著腳了。”說著,便撐著要起來。然而始終站不穩,又歪倒了下去。
大夫人輕嘆了一聲,伸出手便要去拉她一把。
“多謝夫人。”孫怡低眉,搭上了大夫人的手。一雙眼睛卻止不住地往那牆後望去。
大夫人見她神色怪異,微微蹙眉,含笑問道:“見著什麼好玩的了嗎?”說著,便也向那道牆望去——賀珩默言此時正貼牆站著,大夫人哪裡見得著他們?
“啊?”孫怡彷彿突地回神一般,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般,連忙道:“沒什麼……孫怡只是……只是隨便瞧瞧。”
說著,一雙素手還忍不住搭在了大夫人手腕上,道:“夫人,我們快回府吧。”
大夫人視線落在孫怡手上,心頭雖已起了狐疑,然而面上卻仍然盈盈笑著,溫聲道:“你這丫頭只怕是藏了什麼玩意兒不叫我知道了。我今兒呢,可要瞧瞧。”
言語中仍是開著打趣的形容,然而卻已不動聲色地拂開了孫怡的手,朝那牆後走去。
賀珩幾不可聞的嘆了一聲,向默言瞧了一眼,自知此時已逃不過了,只得自覺走了出來。
“娘。”
“珩兒?”大夫人眯起一雙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