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無意義的架(1 / 1)
方青兩道劍眉仍鎖著,見李芸去照顧殷婉婷了,他便提步往外頭走去。
“我去找賀珩!瞧他怎麼說!”
孫氏與殷大山此時正心煩意亂著,聽他這麼說,只隨口應了一聲。
孫氏雙手絞在一塊,餘光一瞥,便瞧見了桌邊放著的仍滴著水的油紙傘了。忙拿了傘,追出去兩步,叫道:“方公子,你的傘!”
方青卻揚了揚手,頭也不回地大步出了門去:“不用了!我下次再來取吧!”
他現今只想去賀府,找賀珩問問清楚。
然而他沒想到,自己一出得殷家,便見到了賀珩。
此時正下著瓢潑大雨,坑坑窪窪的地面上已積了許多水。
賀珩因趕得急,連傘也沒來得及去買,此時渾身上下皆被雨淋溼了。默言周身也是溼透了,大雨迷得他雙眼都睜不開。他本說著去買把傘,然而賀珩在酒樓沒見著殷婉婷,便急急忙忙往殷家趕來了。
賀珩如今心頭亂如麻,既擔心她回了家,又擔心她沒回家在路上游蕩。
是以他便是一面急急忙忙地往殷家趕來,一面又左顧右盼,生怕在路上錯過了她。
此時在殷家門口碰見方青,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賀珩停下腳步,眉頭微蹙,向方青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方青自然也看到了賀珩。他眯起一雙眼睛,冷哼道:“我才要問問你,你怎麼來了?”
他說著,大步衝到賀珩面前,一把揪住賀珩的衣襟,喝道:“你還曉得來嗎?你怎麼不明日來後日來——或者永遠都別來了!”
方青的反應叫賀珩有些始料不及。
然而他明白,方青此時正是為著殷婉婷的事跟自己發火了。他輕嘆一聲,也知道自己今日失約,定是叫她難過了。
“你先放手。”
默言見狀,也連忙上前拉住了方青的手臂,叫道:“方公子,你先放手,咱們進屋裡說……”
默言如今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做落湯雞了。他跟了賀珩這麼多年,日子向來平順,大多時候也是在賀府裡頭,被大雨淋得這麼狼狽,這還是頭一遭。
誰知方青聽了這話,火氣卻更甚。
他一把推開了上前攔架的默言,便衝賀珩罵道:“進屋說?你有臉進這個屋嗎!”說著,便將賀珩往前一推,指著殷家的大門,“你好意思進去見她嗎?”
賀珩身子骨本就羸弱,再者他亦知今日之事,是他有錯,方青罵他,他也便受著了。
他透過瓢潑的大雨,望著殷家的大門。那並未關上,而是開著一扇。他眯起眼睛,沒見到殷家的人,也不知裡頭如今是個什麼形容。
而此時殷婉婷已回了房。
她本想就此睡了,結束了混沌的一天,結果躺下睡得一會,又坐立起來。
她現下心裡堆著許多事,總叫她難安。
李芸這時推門進來,見她醒著,便溫和的一笑,道:“我便知你沒睡。”
殷婉婷苦笑了一聲,低頭嘆道:“我倒是想睡,然而怎麼也睡不著。”她撥出一口氣,只覺心頭被巨石壓著,悶得她喘不上氣來。
李芸自是明白她如今心情的。她坐到了殷婉婷身邊,溫聲道:“你可是在想賀公子的事?”
李芸話音剛落,殷婉婷便從玉鼻裡哼出一口氣來。因得心頭尚有火氣,小臉竟也偏了過去。
“別提他了。他這人……”殷婉婷兩彎柳眉蹙在一堆,“我真希望他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李芸聽了這話,倒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甚明白這其中是出了什麼事了。“你們這是怎麼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鬧成這樣?酒樓也不做了。”
“之前……”殷婉婷恨恨道,“之前算是我瞎了眼睛!倒沒看清他是這麼一號人!”
殷婉婷這麼說著,心頭不免有些洩氣。她嘆了口氣,道:“之前我想著,若是同他做不成夫妻,也能做生意上的夥伴的。然而……”
殷婉婷攤了攤手,面上盡是自嘲的苦笑:“是我想得太多了。夫妻,生意,或許在他看來便是一件事。若是做不成夫妻,那麼這生意也不必做了。”
李芸問道:“你這麼想的嗎?”
殷婉婷苦笑,揉了揉太陽穴:“並非是我要這麼想,而是……而是事實本就如此。”
李芸不再說了,腦海中便浮現出賀珩的身影。她總覺得,那賀公子不該是這麼一個心胸狹隘之人。即便是,那麼做事也不該如此狠絕。
而此時賀珩,正站在殷家門外。
方青與殷婉婷亦是一般的心思。
“我真是瞎了眼,以為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方青一把往賀珩往前推去。
賀珩踉蹌了幾步,終於站定。默言見狀,連忙去扶住賀珩。
方青抬手,抹掉面上的雨水。一手指著賀珩便質問道:“你老實說,你如今是不是不想開酒樓了?”
賀珩看著忿忿不平的方青,輕嘆了一聲。這些事情複雜,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抿了抿唇,便道:“如今是暫時開不了了。”
“開不了?呵!”方青冷笑了兩聲,“我看你就是不想開!——出爾反爾,你當初又何必答應她!”
“我……”賀珩剛要說話,方青便已衝上前來,又質問道:“那麼周伯父呢?也是你叫他別租酒樓給她的?”
方青一把揪住賀珩的衣襟。只見他額頭上青筋已經爆出,足見他如今惱火,“你便這樣噁心,去做這些下三濫的小動作——這樣去為難一個姑娘家!”
賀珩本不想同他多加計較,然而方青變本加厲,話也是越說越過分了。賀珩微微蹙眉,面上已有不悅。他掃了方青兩眼:“你若真這麼想,那你便務須多問了。”
默言連忙勸解道:“方公子!今日之事實非我家少爺所願……哎喲!”
方青一把推向了默言,直把默言推得一個踉蹌,摔倒在了水坑之中。
賀珩看了看默言,眉頭皺得更深,語氣亦加重了:“方青,我今日來不是想來見你。”更加不是為了來跟他吵這些無意義的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