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事有蹊蹺（1 / 1）
是日天晴，賀琿起了個大早。
穿戴整齊後，他便往二夫人房中轉去了。
這幾日賀津南脾氣陰晴不定，冷不丁的又來考了他學問。他整日花天酒地，胡吃海塞的，哪裡答得出來半句話？——這一下子，他那金貴的屁股，又被賀津南好一頓打了。
賀津南又說什麼叫賀琿這幾日潛心學習，他改日又要來考。
賀琿這才剛捱了打了，哪裡敢說半句不是——只得忙不迭地應下了，又跟賀津南連聲保證，說他一定不會再貪圖玩樂了。
然而話說得好聽，他關起門來學了半日，便受不住了。隔天便找他娘二夫人去了。
畢竟麼，他娘向來比他有法子多了。
賀琿匆匆往這邊趕來，一進門，便撞上了寶盈。
“哎喲！”
寶盈哎喲了一聲，忙退了一步，手中抱著的一匹布也脫了手，落在了賀琿腳邊。
賀琿摸了摸鼻子，撇撇嘴道：“你撞了我，我還沒‘哎喲’呢，你倒先‘哎喲’起來了。”說著，他目光往下一放，便見得地上那匹寶藍色的布來了。
接著是一雙素白的手，搭在那寶藍色的布匹上頭，便要將那布帶走。
賀琿嘿然笑笑，一時玩心發了，竟抬了抬腳，踩在了那布匹上頭，叫寶盈拿不走它。
“你還沒給我道歉呢，怎麼就想著拿布了呢？”
寶盈抬起頭，一張俏臉上柳眉微蹙，瞪了賀琿一眼，也不同他多說，只扭過頭去，朝二夫人叫道：“夫人。”
二夫人正半倚在貴妃榻上，對外頭的景象早已瞧得清楚，此時微蹙著眉，輕嗔道：“琿兒，不許胡鬧！”
賀琿這才悻悻的收了腿，不敢再說了。
寶盈見他收了腿，便將布匹拿了起來，將上頭的灰土腳印抹得乾淨了，這才微微揚起一張俏臉，掃了賀琿一眼，哼了一聲，邁出門去。
那模樣彷彿是在說：我治不了你，夫人還治不了你嗎？
賀琿倒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賀琿皺著一張臉，往裡頭走去，撓了撓頭，向二夫人問道：“娘，我瞧著這布匹是爹從杭州帶回來的。”
二夫人此時倚在貴妃榻上，雙目微閉，聞言只輕輕嗯了一聲。她身旁擺放著一個小香爐，此刻正徐徐生著煙。
賀琿坐到二夫人身邊去，又問道：“是給大娘的嗎？”賀琿話一出口，卻又不明白了。
大夫人向來不缺這些，二夫人雖喜好送禮，卻也從不送給大夫人這些。然而賀府裡頭，哪還有什麼值得二夫人送禮的人？
二夫人自然明白賀琿心中說惑，微微一笑，道：“娘這是送給孫怡那丫頭的。”
“孫怡？”賀琿聞言，眉頭都快打成結了。
孫怡這人，賀琿自然記得的。她身上有一股子清香，特別好聞。雖說是記得，但賀琿仍然是困惑。
“娘，你為什麼要給她送禮？”
按理說這孫怡如今也不會嫁給賀珩了，倒沒什麼值得巴結的地方了。
二夫人這時才睜開一雙美目，含笑掃過賀琿，紅唇輕啟，卻迴避了賀琿的問題。她反問賀琿：“琿兒，你怎麼看你大哥這次退親的事？”
“退親？”賀琿撓了撓頭，只覺這問題奇怪，好比是賀津南在考他學問一般。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大哥這……退就退唄，跟咱們沒什麼干係……”
賀琿一面說著，一面拿一雙眼睛瞅了瞅門外，壓低了聲音向二夫人笑道：“左右麼，賀珩也是要死的。他討不討媳婦兒，都不礙事……”
賀琿這話說著，還在心裡暗暗嘲笑了下他娘愚蠢——難道是真信了別人說的成親能沖喜不成？
二夫人睨了賀琿一眼，忍不住嘆了口氣。又換了一種問法：“那你怎麼看孫怡？”
“孫怡？”賀琿眉頭又擰起來了，不甚明白這話怎麼又扯到孫怡頭上了。
賀琿抬眼，探了探二夫人的神色，見她面上沒什麼變化，便嘿然笑笑，直言道：“她啊……小丫頭片子，人麼，膽小怕事，做事糊里糊塗的，不過……”
他笑了兩聲：“不過她身上的味道是挺好聞的。”
聽得賀琿這話，二夫人神情倒一點點冷了下去。聽他說到最後，二夫人忍不住一眼瞪了過去，張了張口，便想罵人了。
賀琿一瞧他娘這架勢，忙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道：“娘，這是你叫我說的……”
二夫人話都到嘴邊了，還是隻能化作了一聲嘆息，搖搖頭，只道：“愁錫難為人，恨鐵不成鋼。”
賀琿扁扁嘴，面上倒是委屈。這錫跟鋼麼，自然說的是他了。只是他也不知道他自個兒是哪句話惹惱了二夫人。
二夫人連嘆了幾聲氣，似乎這才平息下來。她瞅了瞅賀琿，招他上前來一些。
賀琿卻縮著腦袋，連連搖頭，生怕二夫人也要打他，“爹前日才打了我的屁股，眼下還沒好呢——不能再打了！”
二夫人本生著他的氣，一聽得這話，反倒是氣笑了。她搖搖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笑道：“娘不打你。”
賀琿瞅了瞅二夫人，似乎是在檢視她到底有沒有這打人的趨勢。瞧著她笑靨如花，賀琿也放心下來，坐到了她身邊去。
“上回，賀珩病了，咱們是怎麼知道的？”二夫人溫聲問他。
“上回？”賀琿皺著眉頭，似乎還仔細想了一想，這才記起來，“上回……是趕了巧，孫怡那丫頭不仔細，將賀珩吐了血的手絹掉了出來，我這才知道的。”
賀琿說著，還搖頭笑了笑：“我就說吧，孫怡這丫頭粗心大意得很……”
賀琿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二夫人這時目光已冷下來，面上正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賀琿從未質疑過這事的真假，只當這事是湊巧發現的，然而此刻，見著他娘這諱莫如深的笑意，他倒有些沒底了。
“你當真覺得，她是不小心，這才被你發覺了？”二夫人一雙美目微微壓下，唇邊正噙著一抹譏諷的笑意。
“她……”賀琿張了張口，倒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