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方青來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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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珩那日忽然吐血,只把紅舞和默言嚇得三魂丟了兩魂,偏生賀珩又怕驚動了大夫人,一直強忍著,喝了不計其數的苦藥,燻得屋中的檀木桌都染上了草藥的味道,這才不再吐血了。

也是多虧大夫人這幾日沒親自來看,因得她不知賀珩的心思如何,聽他說了退親之事疑惑的很,一直忙著思索其中緣由,倒是並未注意到賀珩的身體情況。

紅舞在門口坐著,卻是一陣恍惚,搖了搖腦袋,趕緊又坐直了,她這幾日不停的守著賀珩,生怕他病著的情況給旁人發現,倒是沒睡多久。

更別說默言,他每日不停的在熬藥,晚上還得守門不許人進去,倒是比她更辛苦,所以等到賀珩好轉了一些之後,她便讓默言先去睡一會。

但她自己卻也撐不住了,不住的打瞌睡,這不,直到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她這才猛地驚醒。

待得瞧見了神色複雜的方青,紅舞倒是愣了一愣,因得那日的事情默言和賀珩都未說,是以她並不知方青與賀珩打架之事。

然而她現下還是奇怪,方青怎麼忽然來了?難道是哪裡走了了風聲,過來探病的?

方青有些侷促的問道:“紅舞是吧,煩請你告訴你家少爺一聲,就說我來看他了,順便,順便問問他願不願意見。”

話畢,方青又想起了自己那日的行為,神色倒是暗了暗,他便是不見,也該是有理由的。

紅舞聽了這話,倒是心下奇怪,少爺與方公子那般要好,怎會不見?

但她到底進去問了,半晌才出來,輕笑著請方青進去。

方青攥緊了手裡的摺扇,不覺之間,他手心倒是沁出了汗來。

待他一推開門,便聞見了裡頭濃郁的薰香的氣味,倒是皺了皺眉。

賀珩一向不喜薰香,這是怎的了?

屋中擺設依舊簡單,與他記憶中倒是無甚變化,方青緊張的朝裡屋走去,果然瞧見了賀珩半倚在塌上,手中還抓著一本書,一時倒是頓住了腳步,不敢再往前。

“你……可好些了?”

賀珩抬首,淡然的瞧了一眼方青侷促的模樣,道:“聞見這般濃郁的薰香,你還不知我喝了多少藥麼?若是這樣還不好,不是太虧了。”

方青當即瞭然,怪不得這般濃烈的薰香味道,原是為了遮藥味,賀珩一向不喜讓大夫人知道他生病,是以經常瞞著大夫人自己喝藥。

瞧著賀珩那一臉的平靜,方青根本瞧不出他面上的情緒,一時倒是更擔心他生氣了。

他立在原地,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與賀珩解釋。

卻聽賀珩悠悠的又開了口:“方大狀師一向聰明機敏,怎麼連搬個凳子的活都做不來。”

聽了這話,方青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立時便知道了賀珩已然是不生氣了的。

當即便抬步走了過去,倒也沒搬凳子,只同過去一樣,在他腳邊找了塊地方,坐了下來。

見他這般動作,賀珩挑了挑眉,倒是沒說什麼。

兩人都默契的沒再提那日的事情,方青探過身子,瞧了一眼賀珩手上的書——《中庸》

輕笑了兩聲,打破了屋內的安靜:“你這人一貫可怕,便是生著病都不放過自己,看這般枯燥的書,難不成你還要考狀元啊?”

方青如此打趣,本是打算活躍一下氣氛。

但賀珩聽了卻沒有放下書,低低的回了一句:“我自然是想的,但終歸不能。”

屋內氣氛一時沉悶,方青也知自己說錯了話,起身將窗戶開啟了些,想散一散屋內太過濃郁的香氣。

待得再坐下來,瞧著寵辱不驚的賀珩,方青卻忽的想起了殷婉婷,試探的開口問道:“你與殷婉婷,當真是要退親?”

賀珩聽了,卻連頭都不抬,依舊盯著手上的書,微不可查的答了一聲:“嗯。”

方青顯然不信,又問了一句:“那宅子你還要收她租金?”

聞言,賀珩終於抬起了頭,無波的眸子看向了方青:“租金是早便說好了的,反正租誰都是租,她們一家住著也省了再租的麻煩。”

他這話說的涼薄,方青嘆了口氣:“那你們日後就真的沒關係了?”

屋裡又靜了下來,賀珩只是不語,似是預設了。

方青想起那日的事,又追問了一句:“那酒樓呢?也不開了麼?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話畢,方青一臉急促的看著賀珩,他也知自己那日武斷了,現下倒是想知道原委,也好跟殷婉婷解釋。

誰知賀珩卻嘆了口氣,不願解釋:“既然那些事都過去了,還是不消再提了。”

他因為生病而蒼白的面上,滿是無奈之色。

方青雖然好奇,但瞧著他明顯不願多言的形容,倒也歇了心思。

想起了那日街上的情形,方青順口便開始說:“我那日在街上瞧見那周蘭姊妹兩個,竟是在罵殷婉婷,我便一時沒忍住……”

那兩個人,賀珩自是見過,他早就覺得那二人品行一般,但是那人是殷婉婷選的,他便也沒說過什麼。

現下聽著方青說起殷婉婷被罵,他手上卻慢慢收緊,只將手上那本平整的書攥出了褶皺。

方青見狀,只以為他煩了不願聽這些,自嘲一笑:“倒是我多嘴了,你怕是不想聽這些。”

“你把她二人趕跑了對吧。”

方青沒想到賀珩對這事有興趣,“咦”了一聲。

見賀珩正瞧著自己,方青這才接著說了下去。

他就那麼完完整整的,將與殷婉婷相遇之後的事都說了一邊,內容冗長,但是賀珩卻一次也未曾出言打斷,只默默聽著。

兩人又待了一會,方青卻是得走了。

自從百花樓那事之後,他家裡卻莫名對他的看管嚴了不少,竟還規定他晌午必須回去吃飯,對於這情況,方青雖是無奈,但也不得不聽。

待得方青走了之後,賀珩依舊倚在塌上看書,瞧著與之前一般無二,沒有半分問題,平靜的很,淡然的很。

但是默言卻瞧的分明,他進來都整整半個時辰了,賀珩手上的書卻是一頁未翻。

還停在方青來時的那一頁,一句話讓人瞧的分明: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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