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變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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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言抿著唇,又掃了一眼那布匹,冷笑了一聲。

“這匹布,我自然認識——是老爺從杭州帶來的。”當時賀津南帶回來許多,都給了大夫人。

默言同賀珩去大夫人房中時,便見到了。那時大夫人正吩咐蘭玉,將這些布匹全送給二夫人。

孫怡聽得這話,忙呀了一聲,做出一副天真的神情:“老爺帶回來的嗎?啊……怪不得這料子這麼好……”

二夫人送來的,她自然想到也不俗。不過這料子好與不好,她也不怎麼關心。眼下於她最重要的,是她的處境問題。

默言掃了一眼那布匹,又掃了掃孫怡,忽地開口問她:“誰送給你的?”

“是……”孫怡垂下眼簾。這問題,她倒不好回答了。

若說是二夫人,默言恐怕又會揣測她與二夫人有什麼牽扯。他自己胡想倒沒什麼,跑去告訴賀珩了便不太好。

但若胡扯一個什麼姐姐,默言只怕也不會信的。

孫怡思來想去,只覺說是大夫人最為妥帖。

想到這裡,她便輕笑了一聲,回首對默言說道:“這料子是……”

“呀,誰送來的布啊?”

紅舞蹦蹦噠噠地跑了進屋,一眼便瞄見了桌上那匹深藍色的布匹。她眼睛一亮,幾步跑了過去,伸手一抹,便覺料子清涼,很是舒服。

紅舞嘻嘻一笑,抬頭望向孫怡與默言,問道:“這是誰送來的?送給誰的?”

“這是……”

孫怡方一張口,便聽得默言冷笑著說道:“這問題我可不知道了。你得問問你的孫妹妹。”

孫怡一聽得默言這冷嘲熱諷的,當下只得乾笑了兩聲。

紅舞卻眼睛亮了一亮,倒沒注意到默言的不對勁。她上前一步,問道:“這是別人送給你的嗎?”

孫怡扯了扯嘴唇,應了一聲是。

紅舞又問:“是誰送的?”

這問題一出口,默言也望了過來了。他想聽聽,孫怡怎麼說。

其實他方才進屋,便已碰見了寶盈,知道這是二夫人送給她的。只是他也好奇,不知孫怡什麼時候跟二夫人走到一堆了。

孫怡此時莞爾一笑,執過了紅舞的素手,道:“這啊,是大夫人送來的。說叫咱們姐妹倆置辦件衣裳。”

“真的?”紅舞眼睛一亮,高興起來。她一進屋其實便看上了這塊布料。“當真是夫人送給……送給咱們的?”

孫怡輕笑,柔聲道:“那還有假?我啊,新近也不缺衣裳,姐姐若是願意,便一併拿去,裁件好衣裳……”

孫怡話還沒說完,便聽得一聲冷哼。微一偏頭,便看到默言一張臉陰冷,眼眸也是陰沉著的。

孫怡沒由來的一驚。她可從未見過默言這副神情。

紅舞自然也聽得這聲冷哼的。她柳眉倒豎,張開紅唇,便向默言啐道:“你哼什麼哼,是眼紅我們有新衣裳而你沒有?”

默言瞪向紅舞,反唇相譏:“我會眼紅你的衣裳?我眼紅,也是眼紅有些人攀上了高枝!”

這話,自然是說給孫怡聽的了。

紅舞對這些事一概不知,此時只是覺得默言在胡鬧。便從玉鼻中哼出一聲來,嗤道:“你連個高枝都看不到——你這心胸狹隘的人,整個人都生在土裡去了!……”

紅舞還要再罵。孫怡眼見得默言臉色陰沉,只怕當真惹惱了他,連忙拉住了紅舞的手,勸道:“姐姐,好了,別傷了和氣……”

紅舞似乎仍沒罵得盡興,只是孫怡剛送了她布料,她也不好拂了孫怡的面兒。

她嘆了一口氣,低聲又罵了一句:“誰叫他說話陰陽怪氣的……”

“咳咳。”

三人聽得一聲咳嗽,齊齊往門外望去。

只見賀珩著一身水藍錦袍,緩步向裡走來。

這幾日他心情欠佳,也少外出走動,是以病雖轉好,然而他面上仍無什麼血色。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虛浮。

“咳咳。”他掩唇,又咳了兩聲。

紅舞忙迎上前,柳眉蹙攏,忙問道:“少爺,你好些了嗎?”轉身又忙給他倒了一杯茶來。

賀珩瞧著她那模樣,忍不住失笑。他搖了搖頭,道:“你們若是真關心我,便少吵些架。”

賀珩此言一說,默言便低下了頭。紅舞方倒好了一杯茶水,此時抿了抿唇,也愧疚的低下了腦袋。茶水裡倒映出她一張糾結的小臉。

孫怡見得默言紅舞的形容,眼下也跟著垂下了腦袋。然而心中卻覺得這一幕滑稽好笑。

賀珩笑嘆了一口氣,只覺他們三個如今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他搖了搖頭,笑道:“我先前說什麼?一家人,最重要的是要和和氣氣的,不要總就著一些瑣事爭吵不休,不值得。”

他這麼說著,沒由來的想起了殷婉婷來。

他自小與紅舞默言一塊生活,這方院子,便像是一個小家庭一般。他曾想過,若是殷婉婷也住進來,說不定能和默言紅舞他們相處融洽。

畢竟他們,都是鬧騰的性子。

她若嫁進來,屆時便把孫怡也指給她。她們姐妹倆平時說說話,起居上也有照應。

只不過這些,如今都成了空想。

“咳咳。”賀珩忍不住又咳了起來。

紅舞忙將茶水遞到了他的手邊,扁扁嘴,又是一副要哭的形容:“少爺,你保重身子。紅舞日後……”她咬了咬唇,“紅舞日後一定收斂自個兒的脾氣。”

賀珩接過紅舞的茶杯,失笑。紅舞的脾氣,這麼多年了,他向來是清楚的,若要她改,只怕困難。

他便偏過頭,睨了一眼默言,打趣道:“你也是。又不是不知道紅舞的脾氣,還同她吵。”

默言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好半天才茫然的抬起頭,說了一聲是。

其實他跟紅舞能有什麼矛盾?他們倆向來不過是小打小鬧的,隔一天,大家嘻嘻哈哈一通,這事也就過去了。

真正叫默言難過的,卻是孫怡。

他不由得向孫怡望了一眼。她此時正低著腦袋,不知在謀劃些什麼事,唇邊竟噙著一絲笑意。

孫怡,早已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孫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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