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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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婉婷這些天想了許多事。

她想到自己與賀珩的初相遇,想到她與賀珩商議酒樓事宜,又想到賀珩當日為酒樓衣服畫圖紙,他帶自己來到酒樓……

殷婉婷想到酒樓,便免不了會想到賀珩。到得最後,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在煩酒樓的事,還是在煩賀珩的事了。

她將頭枕在李芸肩上,幾不可聞的嘆了一聲,輕聲說著:“我總覺得,他不該這樣。”

李芸輕輕拍著她的肩。

她苦笑一聲:“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李芸輕嘆了一聲,明白她心頭難受。這些日子強撐著,心裡不定又將這難受加深了。

李芸過得一會,方道:“我似乎沒告訴過你,我相公原先其實便住在我家隔壁。”

殷婉婷唔了一聲。關於李芸過往的事,殷婉婷只是聽她說過有關她相公病逝那一節,旁的,她倒不甚清楚,又怕不不想提及,是以也從未過問過。

李芸說道:“我與我相公,也算是青梅竹馬了。兩家離得近,我與他從小便是認識的。”

殷婉婷問道:“定親了嗎?”她想著這般兩家都認識的,多半是定了娃娃親的。

李芸卻是失笑,搖了搖頭,“那可沒有了。我家……”她說著,微微低頭,自嘲笑笑,“我娘是我爹的第五個夫人,我又在家中排行老么,也便……不怎麼受重視。”

她這話說得風輕雲淡,但殷婉婷想到,在這麼一個大家庭中,李芸位卑,只怕沒少受欺負。

“我與我相公年少時懵懂,雖常玩在一塊,卻從未動了要成親的念頭。”李芸思及往事,輕笑出聲,“然而……可能早已動情,自個兒都不曉得。”

殷婉婷默默聽著,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李芸回憶著那些事。只覺也不過三四年前的事,她此番想起,卻像是過了好幾十年一般的。

“後來我聽說爹想跟他們家結為親家——想將我二姐嫁給他。”李芸淡淡說著,“聽他們的意思,似乎兩家已經商量妥當了。眼下只是選一個成親的日子了。”

她那時躲在牆角,眼見得他們圍在大堂,熱切的商量著這婚事,只感覺一顆心被人揪了起來,悲傷沒頂。

“我以為,他也願意的。”

李芸說著,偏過了頭,含笑望向了殷婉婷,失笑道:“我那時年少,便做出了一件出格的舉動——我趁著夜黑,便鑽了狗洞,爬了過去。”

殷婉婷忍俊不禁。她想象著李芸鑽狗洞時的狼狽模樣,只覺與她如今這般端莊嫻靜的形容分外不符。

李芸低頭一笑:“我那時膽大,就去找他了。我找到他便問‘你真的要娶我二姐嗎’。他連忙搖頭。我就又問他‘你想娶我嗎’。”

“你竟然這樣問?”殷婉婷哭笑不得,只覺這事有趣,忙用手肘推了推她,要她繼續,“接著呢?你相公怎麼說?”

李芸一想到這些事,面帶桃花,笑道:“他……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說‘我要是有這個福氣的話……’。”她搖搖頭,“我偏不依,我要他直說,他這才說了他想娶我。”

李芸的聲音很低,然而這低聲中,卻仍掩不住她的歡喜。

即便事實變遷,即便如今他們已天人永隔,然而這些事,總是叫人歡喜的。

殷婉婷怕她徒添憂愁,便捏了一捏她的手,笑道:“所以,你們便成親了。”

李芸抬起頭,抿唇笑道:“所以,有話要說開。你不問他,又怎知他心中所想?”

殷婉婷笑容一僵,明白她這話是另有所指。

李芸失笑,又勸道:“我瞧著那賀公子也不該是這麼一個薄情寡義的人,你們或許是有什麼誤會,這才走到這般田地。你即便心頭難受,何不去找他將話說開,聽聽他如何解釋?”

殷婉婷垂下眼簾,笑意也漸漸散了。

說開?她不知道她與賀珩如今又有什麼話可說了。他們如今相見,彷彿生人一般,不過是公子姑娘的幾句客套話,說多了,又怕兩人不快。

再者說了,即便說開,又能怎麼樣?

李芸嘆聲道:“若是當日之事,是他有難處,這才……”

殷婉婷抬起頭,苦笑一聲:“即便真是出了誤會,如今解開,又有何用?難道我與他再行商議酒樓的事嗎?再尋一家酒樓來做嗎?”

她說著,眼眸漸漸失神,嗤笑一聲:“又或者,與他再訂上婚約?”

李芸張了張口,待要再勸,卻見殷婉婷已搖了搖頭,站起身來了。

“這花椒油也涼了,我給嶽嶽裝上吧。好叫他明日帶到義學去。”

李芸見她這般說了,當下也不再勸,起身與她一同將花椒油裝入瓶中。兩人又說得一會子話,也回房睡去了。

嶽嶽次日,便帶著殷婉婷做好的花椒油去了義學。

“每個菜裡都能放,我姐姐帶了好多過來,讓大家一起吃。”

原本將信將疑的小童們,在嚐了一口之後,眼睛馬上就就亮了起來,原因無他,這菜實在是太好吃了。

明明還是先生做的涼拌菜,前一秒吃進嘴裡還索然無味,但加了殷嶽帶來的那小瓶子裡的東西之後,卻馬上變了味道,麻麻的,好吃極了

賀家旁支的賀東,跟嶽嶽一般年紀,他二人向來親近,是以他這時便蹭到了嶽嶽身旁,驚奇的問道:“殷嶽,你這東西叫什麼啊?怎麼這麼神奇。”

嶽嶽又看了一眼那小瓶子,這裡放了許多東西,不過最多的還是花椒油,想了一會說道:“這叫花椒油。”

雖是說出了名字,但整整一個學堂的小孩又哪裡有人識得。

但他們到底是群小孩子,一會就被桌上的菜吸引了注意力,便只顧著埋頭吃了。

一時飯廳內,除了碗筷相碰的聲音,倒是沒人再說話。

時間一久,賀南方倒是疑惑,平日裡,這些孩子從未如此安靜過,一直抱怨菜色單調無味,這飯倒是吃不了多少。

想起這事,他也是頭疼,但奈何他於做菜是在是沒有天賦,也是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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