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再會流觴閣（1 / 1）
晴空朗朗，天上的雲朵倒是格外白些。
因的殷老太還在家中，孫氏性子軟弱慣了，但殷婉婷又哪裡受得了殷老太的氣，一大早二人又差點吵起來。
孫氏也是無法，便差了殷婉婷出來買菜。
走在街上，她卻總覺有些恍惚，今日是六月十六，酒樓原定的開張的日子，她當初還故意挑了一個好日子，取了六六大順的彩頭。
街上熙熙攘攘，紅衣綠袖，一眼望去倒甚是悅目。
一時殷婉婷倒是忘了買菜之事，左右買菜也只是孫氏支她出來的一個藉口，灶房裡那許多菜，哪裡需要買了。
於是她便漫無目的的看著，走走停停倒也隨意。
忽的，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風鈴聲，一抬頭，她竟是立在了百花樓旁邊。
門口的匾額還沒撤，燙金的三個大字“流觴閣”分外瀟灑俊逸。
街上還不時有人，對著流觴閣緊閉的大門指指點點：“這流觴閣不是說今日開張麼，怎的還關著門？”
殷婉婷只靜靜的聽著，倒也不語，猜測他們許是聽說了今天開業的老顧客。
等門口的人稍微少了一些，她才走到近前，恍惚間便伸手撫上了門口硃紅的木柱，一時腦中倒是湧出了許多回憶。
這幾日來，她一直在心中跟自己說不在乎，說酒樓依舊能開，不過是要耽擱幾日，重新選址罷了。
但那終究是有些自欺欺人了，投入了這許多心血，哪那麼容易說不在乎就不在乎。
又是一陣風吹過來，雖是時處六月，吹過的是熱風，但風鈴一響卻莫名的帶來一縷涼意，殷婉婷定定的盯著二樓窗上的風鈴。
窗戶依舊沒關，許是周行忘了。
也不知下雨那晚，二樓的屏風打溼了沒有，那屏風的上的繡圖都是她找人換了花樣的，若是打溼弄髒了，倒是心疼。
她一對柳眉微微皺著，倒是開始擔憂起二樓靠窗的擺設來了，忽的又舒展了眉，左右這裡也租不下來了，那擺設好壞，倒是與她不相干，但那白淨的面上還是不由現出幾分黯然。
殷婉婷只覺腦中紛亂一片，靠著牆在門口的臺階坐了下來。
賀珩在遠處立著，嘆了口氣，抬步朝她走去，留下默言舉著傘站在原地，早就看到了殷婉婷，默言倒是識趣的沒有跟過去。
“少爺，你拿上傘……”
賀珩不理，徑直朝前走，默言也只得嘆了口氣。
再說賀珩，他也是想到今日是開張的日子，便想著來這裡瞧瞧，出來之時，他還跟自己說不清楚來這裡緣由，但在見到那一抹嬌俏的身影之後，他才知自己便是在隱隱期待著能在這遇到殷婉婷。
算起時間，他倒是比殷婉婷來的還要早，是以他將殷婉婷那一系列舉止，倒是看得分明，看到了她蹙眉擔憂，也看到了她黯然神傷，但卻遲遲上前跟她說話。
殷婉婷於他有氣，他又何嘗不是呢？
若說殷婉婷在氣他的寡義，那他便是氣她的不信任，其實那日被大夫人攔下，他也曾想過殷婉婷可能會懷疑，但卻沒想到她竟絲毫不信任他，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給他留。
殷婉婷那日的冷淡表現到底也是傷了他的心。
所以他後來沒再去找她解釋，多半也是因為還帶著些氣。
但今日見她難過，他到底還是不忍，古人云為情所困，大抵便是這一副形容了吧。
他思慮許多，面上表情倒是難得露出了幾分異樣。
是以殷婉婷一抬頭，見到的便是賀珩那滿面糾結的形容。
她倒是沒想到，竟能在這裡見到賀珩，微微有些吃驚的問道：“你過來做什麼？”
賀珩苦笑，只避重就輕的糊弄了一句：“有些事情，順路經過罷了。”
話畢，他還轉頭朝著等在原地的默言瞧了一眼。
示意默言在等他，許是也使他這順路的託詞更逼真些。
殷婉婷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嘴唇微張了張，想說什麼，到底沒說。
“你最近可……”
“你身體……”
毫無徵兆的，兩人竟同時開了口。
殷婉婷抬頭，不出意外的撞上進了一雙清潤的眸子，不過一瞬，她便遮掩似的錯開了目光，只顧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不知是不是錯覺，殷婉婷竟覺得他像是臉紅了，便再抬頭想看一看，卻見他早已偏了頭。
“還好。”正在殷婉婷思索如何離開的時候，頭頂悠悠的傳來兩個字。
她這才反應過來，賀珩是在回答自己方才的問題，便也回道：“我也還好。”
兩人都不再言語，這一瞬空氣倒像是凝固了一般，街上的吵鬧聲也成了無意義的背景。
賀珩看了一眼臺階，還空出了許多地方，倒也沒顧忌上面的塵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似乎是為了打破兩人之間的尷尬，賀珩輕聲開口說道：“那花椒油，甚好，一來新穎，二來味道也好。”
“謝謝賀公子，不過……”他又是如何得知那麻油之事？
卻沒等她說完，賀珩便知道了她要問什麼一般，開口解釋道：“嶽嶽帶花椒油去義學那日，我恰好找叔父有些事情，是以有幸嚐了些。”
殷婉婷只覺這情形，甚是熟悉，賀珩似乎總能先一步猜到她要問什麼，倒像是會讀心術一般。
這般想著，她輕咬了下嘴唇，倒是不知該如何回應賀珩的話了，許久才回了一句：“公子謬讚。”此時，嘴唇已然被她咬的透著紅意。
“哪裡算是謬讚？”賀珩苦笑，只覺她對自己，愈發生疏客套了，但到底沒再糾結這個問題，有些無奈的說道：“我是說真的，便是放到市集售賣，也是可以的。”
她自然是有將花椒油拿去賣的打算，但卻不太想跟賀珩多言。
偏偏賀珩又說得認真，她便只得乾笑了兩聲，有些含糊的說道“若是公子愛吃，那倒是很好，日後若是有機會，我自然會拿到集市試一試。”
殷婉婷說得含糊，賀珩自然是聽得出來，他原本還想說若是她賣花椒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他，但見她這般形容，顯然不願多說，到底歇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