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牝雞司晨(1 / 1)
默言低頭瞧著自己手中的銀簪,苦笑一聲,握緊了它,這才道:“他拿了錢後,心頭倒是歡喜,說他過幾天再來找你。”
其實孫武拿到錢後,便打趣默言說他是自己的好女婿,又說了些渾話,總不過是說他與孫怡的,還說什麼他們辦酒席,還別忘了要請他這個老丈人云雲。默言此刻,便刻意將這些話隱去了。
孫怡心下一沉,便知孫武還會再來。
“他下次再來,你便不要再理會他!”孫怡眉頭緊鎖,這話說得也是極重,“若他敢來,你便說我早已離開了賀府。他若不信,便叫人將他打出去!”
默言瞧著她這緊張的神色,一時間不由得一愣,只得點了點頭,說:“好。”
孫怡聽得他這聲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心中只盼著孫武不要再來了。
“這麼晚了不睡,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孫怡與默言齊齊回頭,只見賀珩正著單衣,嘴角噙著淺笑,緩緩朝他們走來。
賀珩這幾日臥在房中,作息穩定規律,整日裡不過寫寫畫畫,喂喂花鳥了。
他今日本吃過晚飯,便轉回了房,小睡得一會,卻又醒了。
坐在床上,各種雜七雜八的事都想了一遍。這一想,卻不由得叫人頭疼,睡意也是絲毫沒有的了。
他悠悠轉了出來,沒成想,卻見著了默言與孫怡。
瞧他們這模樣,似乎是說了好一陣的話了。
孫怡與默言見他出來,忙矮了矮身子,行了一禮,齊聲道:“少爺。”
默言上前了一步,忙道:“少爺,夜裡風大,我這去給你拿件外衣披上吧。”
賀珩不語,目光落在了默言手中那支銀簪子上,嘴角不由得揚起,微微點頭,笑道:“去吧。”
默言順著賀珩的視線,也往自己手中那銀簪子瞧了一瞧,不由得一窘,臉微微紅了,忙低下頭,道:“我這就去。”去歸去,這腳步也是邁得飛快了。
賀珩忍俊不禁,搖了搖頭。
他收回了視線,望向了一旁的孫怡。他記得孫怡今日很早便出去了。他含笑說道:“回來了。”
孫怡微低著頭,嗯了一聲,便道:“是。孫怡今日是去瞧殷姐姐了。”
徒然聽得殷婉婷的名字,賀珩眼眸不由得一沉,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他垂了垂眼簾,這才淡然問道:“她新近如何了?”
孫怡微微蹙眉,斟酌著言辭說道:“只怕……不太好。”
“嗯?”孫怡這句不太好,倒叫賀珩一愣。賀珩想起前幾日見到殷婉婷,她神色如常,還做出了花椒油。
思及此,賀珩想到自己已有些日子沒見到她了。
只聽得孫怡嘆聲道:“我今日去的時候,姐姐正在考慮著……種花椒樹。”
她一提起這事,眉頭便皺得更深了。只覺殷婉婷如今做事是越來越出格了,先前說什麼要開酒樓,如今又要種花椒樹了。身為女子,真是半分不曉得安分守己。
她一想到殷婉婷酒樓這事黃了,心頭便不由得暗喜。她真想好好教教殷婉婷,牝雞司晨這四個字是怎麼寫的。
花椒樹?只怕下場也得跟她的酒樓一樣黃了!
“花椒樹?”賀珩聽得這訊息,卻不由得眼前一亮,嘴角也跟著上揚,“她當真想中花椒樹?”
孫怡見得賀珩這笑容,只當他是與自己一樣的心情,便笑嘆道:“是啊,姐姐怕是開不成酒樓瘋了,竟想出了要種花椒樹來!真真是……”
孫怡搖搖頭,笑道:“異想天開了。”
然而賀珩面上的笑意卻是半點也止不住的。
花椒樹,殷婉婷要種花椒樹,只怕是為了做花椒油了。他上次便向她建議說可以將她做的這花椒油拿去集市上售賣,她當時不置可否,他只當她沒聽得進去。
沒成想,她竟不聲不響地要種上花椒樹了。
賀珩便笑道:“她要種花椒樹,只怕會有些忙了。”
孫怡本是抱著取笑的心態來跟賀珩說起這事,沒成想賀珩卻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不由得一愣。她不明白賀珩的態度,當下只得順著他的話,說道:“是了。應該會忙的。”
賀珩含笑點了點頭,又道:“種樹,栽培,再到結果,只怕是需要些時日的。”他想著,若是她當真要種樹,他到時候也可指派些人手給她,也方便她種樹。
他想著,又看向孫怡,問道:“她可有田地種植?”
孫怡一愣,點了點頭:“有的。”當下又將殷老太這檔子事告訴了賀珩。如今殷婉婷有田有宅子,倒是不愁。
她說著,又想到那房契地契,現下還在自己包中。二嫂子那個蠢貨,將房契地契給了她,竟蠢得忘記收回去了。倒是可笑!
賀珩聽得孫怡所說,微微頷首,神情上似乎很滿意。孫怡心思一沉,只怕他方才這話的意思,便是若殷婉婷無地可種植,便可借地給她。
孫怡摸不透賀珩心思,當下便小心問道:“少爺……可是知道姐姐種花椒樹是做什麼的?”
賀珩似乎正在想事,聽得孫怡這話,才回過神來,不由得失笑:“我麼?我又怎會知道她怎麼想的?她向來是個有主意的,我是半點猜不透她的心思的。”
這說的是不知道,然而臉上卻是寫滿了知道。
孫怡面容一沉,倒是不知他與殷婉婷何時又和好了。她紅唇一張,待要再問問情況,余光中卻瞥見默言已拿了外衣過來了。
“少爺,”默言走到賀珩身旁,將這外衣披在了賀珩身上,“我特地拿了件厚實的。你若是睡不著,在這兒坐著,也不會著涼了。”
賀珩聽得這話,卻笑了兩聲,搖頭說道:“不了,時候也不早了,進去歇了吧。”
賀珩拉過外衣,便緩步回了房了。
默言瞧著他那模樣,倒是一頭霧水。望向孫怡,問道:“你方才與少爺說了什麼了?怎麼少爺心情一下子便好起來了?”
孫怡眼眸卻是一沉。好半會她才垂下眼眸,悶聲道:“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