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一個男人(1 / 1)
而這時,天氣悶熱,孫怡擦著汗,已回到了她之前生活的小巷了。
或許是在大府中生活慣了,如今再進這小巷,只覺又骯髒,而這裡生活的人又分外的低俗粗魯。
孫怡低著頭,只趕忙往孫武家中趕去。
家中門虛掩著。
她一推門,便聽得孫武大罵道:“格老子的蠢女人!出去買個菜,硬是要買到大半夜嗎!”
這話,自然不是在罵孫怡,而是在罵孫怡的母親,唐氏了。孫怡之前在家中,便常常聽著孫武這麼罵她。
唐氏卻是跟孫怡一般的性子,聽得這些辱罵向來是唯唯諾諾的,不敢出一言以復,也自然教得孫怡不要反駁孫武了。
孫怡此時面上一寒,回身關上了門,冷聲問道:“我娘出去了嗎?”
孫武聽得這話,才來了興致,從床上坐立起來。只見他摸著下巴,打量著孫怡,嘿然笑道:“喲,不錯,你還知道她是你娘,不知你有沒有忘記我是你爹呢?”
孫怡冷眼掃過他,自顧自的坐在了桌前,幽幽說道:“你不就是打著你是我爹的名頭,去賀府敲到了銀子嗎?”
孫武嘿了一聲,挑眉說道:“那點銀子,還不夠我還酒錢呢!”
孫怡面上又是一寒。
“我呢,正好錢花光了,要來找你呢……”孫武那張臉上堆起了笑容,只不過這笑臉,總叫孫怡覺得噁心,“你呢,很懂你爹我——自己就來了!”
孫怡瞪向了他,只覺這孫武真是半點沒有變化,還是一樣的貪得無厭,令人作嘔。
“你以為,我今兒個是來給你送錢來了?”孫怡眯起眼睛,冷笑了兩聲,“孫武啊,孫武,你真是異想天開!”
孫怡嘴角微揚,定定的瞧著孫武,冷笑說道:“我今日來呢,就是想告訴你,別枉費心機再來賀府了——我,一個子,都不會給你。”
“你敢!”孫武聽得這話,眼睛都瞪圓了來,翻身就下了床。
“呵,”孫怡仍舊冷笑著,面上一絲慌亂也沒有,“你瞧我敢不敢呢?我已經給府上的人打好招呼了,再見著你來,就將你轟出府去……”
孫怡那雙眼睛,此刻早已不再清澈,而是充滿了血絲與恨意。
“如若你不肯走,便直接報官好了。”
“你敢!”孫武聽得這話,早已火冒三丈,幾步上前,便掐住了孫怡的臉,“你別忘了老子是你爹!”
孫怡卻半點也不怕他,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他,咬牙切齒的說道:“爹?你見過吃人骨頭的爹嗎?”
“啪”一聲,孫武那巴掌已狠狠打在了孫怡那張俏臉上。
“你別忘了——老子除了是你爹,還是你第一個男人!”
孫怡心中大跳,眼淚也跟著洶湧出來。
只聽得孫武獰笑道:“你這點破事,你不會是想鬧得你們賀府上人盡皆知吧?”
孫武知道她怕了,大笑了兩聲,便翹起二郎腿,落座在了木桌前,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狼狽的孫怡。
他嘖了一聲,搖頭嘆道:“我還道你呢,去了賀府這麼久,理應學乖了,沒想到啊,這麼快就忘本了。”他嘿然笑了兩聲,摸著下巴說道:“那些事,你不用我一點一滴地來提醒你吧?”
孫怡跪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微微閉上眼,問道:“多少?你要多少?”
孫武摸著下巴,認真思考者一個娉婷女子的貞操該值多少錢。若是以醉香樓的價格,不知是不是划算的。
總之,這份貞操,是不該便宜的。
“你覺得,你自己值多少錢?”孫武嘿然笑了兩聲,饒有興致的看著孫怡。
孫怡垂下眼簾,眼前銀光微閃。她瞥見一旁有把半鏽的斧頭。
“呵,你覺得,你值多少錢?”孫怡冷冷問道。
“我?”孫武便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他摸著下巴,便在計算著:“我麼,一不中用,二麼,毛病又多,唯一不錯的便是生了一個好女兒,既能給我……”
孫武話還沒說完,便覺得脖子一涼。他見得家裡那把半鏽的斧頭,此刻正卡在自己的頸間。
他感到溫熱的血正淌下來。
他想去摸一摸,卻發覺,自己的頭顱,已與他的脖子斷開了。他還沒來得及閉眼,便已失去了意識。
“咣噹。”
孫怡的斧頭脫了手。素手上滿是汙血。她腳邊倒著的是孫武的身子,那脖子還有一半連線著他的頭顱。
而她的眼淚,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她不想哭,也不想笑。
突地,她聽到吱呀一聲。
老舊的木門開啟,光亮猛地照進屋裡來。孫怡看到母親唐氏正站在門前,手裡正提著一籃子菜。
唐氏看了看地上倒著的孫武,又看了看孫怡,低聲喊了一句:“孫怡……”
孫怡這才笑了起來,淚眼朦朧,低聲叫道:“娘……”
月滿枝頭。今日無雨,悶熱了一天,入得夜來,也未見涼爽起來。
孫怡恍恍惚惚回到賀府你,只覺疲憊異常,一心只想扎進被褥裡,好生休息一場。
“小孫怡!”
孫怡抬了抬沉重的眼皮,一回頭,只見賀琿正大步朝自己走來。
孫怡一見得他,只覺得頭疼。她微微扶額,眼下連客套的話也不想多說了,只問道:“你有什麼事?”
“有大事了!”只見賀琿眉頭蹙得緊緊地,一走過來,便拉住了孫怡,忙道:“是有大事來了!”
孫怡只覺此時已累得連手不想抽回了,只嘆了一口氣,問道:“什麼大事?”
如今,又還能有什麼大事發生了呢?
“是我娘!”賀琿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是我娘,她查到了我的宅子,便不由分說的派了人去將你爹孃趕走!我本已將這宅子裡住的是你爹孃一事告訴了我娘,然而……”
賀琿說著,不免又嘆了一口氣,頓了頓足,說道:“然而我娘不信!非說是我在外頭養了姑娘,這對夫婦,便是我養的姑娘的爹孃了……”
賀琿只氣自己向來作風不好,這才惹得二夫人不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