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例行公事(1 / 1)
午後的陽光正好。
孫怡眯起眼睛,迎著陽光,素手中正拿著兩張破舊的黃紙。
“殷家老宅,花椒樹的地……”孫怡忍不住冷笑出聲,拿著紙張的手也不禁更加用力了,“殷婉婷……你拿什麼跟我鬥……”
她眼睛漸漸迷離起來。血跡,人頭,卻在她眼前浮現,並揮之不去。
忽地,她聽見外頭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孫怡眉頭微蹙,正要推開窗門檢視時,房門卻突地被開啟了。紅舞側著身子走了進來。而她身後,還跟著兩個捕快打扮的男人。
她聽得紅舞壓低了聲音對那兩個捕快說道:“你們……你們可得好好跟她說,別太兇了……”
孫怡聽得這話,眼眸一沉,想著這兩人多半是為著孫武被殺一事來的了。
她垂下眼眸,便將那兩張房契地契塞進了袖口中。
而這時,那兩個捕快也走了過來。一老一少。年長的捕快雙手環抱在胸前,審視著孫怡,一開口,聲音渾厚而又帶著壓迫感:“你是孫怡?孫武的女兒?”
孫怡立刻做出一副茫然的模樣,點了點頭,說道:“我是。你們是……”她又望了望他身旁那個年輕一些的捕快,不知是不是他的兒子,與他竟有幾分相像。
年長的捕快咳嗽了一聲,便道:“我叫李東昇。這是我徒弟,第一仁。”
第一仁彷彿為了附和他一般的,連連點頭。
李東昇呵呵笑了兩聲:“你別聽他名字怪怪的,其實……”他摸了摸自己那兩撇小鬍子,“其實他人更是怪怪的。”
第一仁又想跟著點頭,頭低到一半,突地反應過來不對,便偏過腦袋,萬分委屈的望向了李東昇:”師父……“
李東昇呵呵又笑了兩聲。
然而孫怡此時卻半點與他們說笑的心思也沒有。
她心下惴惴不安,兩彎柳眉緊鎖,櫻唇輕抿,忙問道:“二位是為了我爹的事來的嗎?我爹他怎麼了?“
李東昇咳了兩聲,一摸他的鬍子,這才正經起來:“我們是為著你爹孫武被殺一事,特來調查的。“
“我爹……被殺……“
孫怡喃喃念著這兩個詞,彷彿不明白這話意思一般,忽地,她睫毛微顫,眼前發黑,便要往後栽倒。
第一仁手疾眼快,忙上前扶住了她,低聲說了一句:“姑娘小心。”
孫怡眼眶立馬便充盈了眼淚,抬起頭望向第一仁,抽了抽鼻子,微微頷首。
第一仁本就年少,此時被她這麼一望,一張白麵竟微微紅了起來。也是不爭氣。
孫怡抽了抽鼻子,又向李東昇問道:“我爹……被殺了嗎?這是怎麼回事?這……“她說著這話,胸脯起伏不斷,只覺這事難以置信。
李東昇瞧著她,黑眸微沉,沉聲道:“嗯,令尊昨日被發現橫死家中,是被人用斧頭……“他說著,便以手為刀,在自己脖子處砍了一砍,”就這麼,一砍,脖子跟腦袋,差點分開了來。“
孫怡聽著,眼前便浮現出當時自己殺他的情景——這個人,上一刻,還在與自己說這話呢,下一刻,便橫死在那兒了,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
“一刀斃命。看得出來,“李東昇眼睛微眯,鬍子底下的嘴唇微微揚起,”兇手要麼是個力大的成年男子,要麼,便是跟孫武有著深仇大恨的人了。“
孫怡這才繼續垂淚,低聲道:“竟這般,殘忍……”
“是挺殘忍的。”李東昇揚了揚眉,又要再說,“兇手連孫武的媳婦兒也不放過……”李東昇頓了頓,發覺自己的徒弟第一仁正在扯他的袖子,眉宇間似乎在指責他說話太直接,傷了孫怡。
李東昇便閉緊了嘴巴,做了個手勢,示意第一仁說。
第一仁清了清嗓子,語氣也放得極軟:“這兇犯是太過兇殘了,連令堂……不過兇犯對令堂倒不至於向對令尊那般,而是以斧頭的刀背,打擊令堂的後腦……”
他本想用個軟和的方式向她說道這事,然而瞧孫怡這臉色,似乎自己還是弄巧成拙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只得補上一句:“不過令堂還是活下來了。”
孫怡臉色陰沉,問道:“她現在怎麼樣?”
“瘋了。”李東昇說道,“現在在我們衙門。雖說請了大夫來醫治,但大夫說,這一擊導致的令堂痴傻,只怕沒得治了。”
孫怡又抽噎了兩聲,然而聽得李東昇這話,心下到底是寬了。她道了聲謝,便又問道:“這……有查明是誰做的嗎?”
李東昇卻是一笑,“這不是在查了麼……”他話音剛落,第一仁便拿手肘捅了捅他。
李東昇嘖了一聲,瞪了一眼第一仁,再望向孫怡時,笑容又堆上了。
“孫姑娘,聽說你自從大半年前來到賀府,便再未回過柳巷了。”
柳巷,便是孫武家所在的那條小巷子。
孫怡眼眸一沉,便問道:“你問我?是懷疑我殺了我爹嗎?”她問著,便笑了出聲,眼中也盛滿了眼淚,看著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形容。
“孫姑娘,你別慌,我們只是例行公事。”李東昇並不慌,也不意外孫怡的反應。只是淡淡一笑,摸了摸自己那撇鬍子。
孫怡撥出一口重氣,抹了眼角的殘淚,這才說道:“是。我來到賀府之後,便再未回去過了……”
孫怡方一開口,便瞥見李東昇以手肘捅了捅第一仁,第一仁哦了一聲,連忙從懷中摸出紙筆,匆忙開始記錄了。
李東昇見她看來,便呵呵一笑,揚了揚手,說道:“例行公事,例行公事,還望體諒。”
孫怡只得斟酌著言辭,繼續說道:“我自來賀府後,便再未回去,也再未見到過我爹孃了。”她望了李東昇一眼,“我本打算過幾日回去看看他們的,結果……你們便來了。”
李東昇微微挑眉,摸著小鬍子,問道:“為什麼這麼久都不回去呢?嗯,感情不好?”
孫怡咬了咬唇,頓了一頓,方道:“我爹重男輕女,並不太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