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怕我爹會打你(1 / 1)
再說賀府,卻是不同於殷婉婷那邊的輕鬆氛圍,倒是沉重的很。
孫武被殺一事,並非是小事,賀津南很快便得知了。
賀津南又是個重門楣的人,眼見得這李東昇二人不時地便往自家府上跑,心中始終是不舒坦的。
這日,他便差人將孫怡帶來了書房,要仔細盤問一二。
孫怡來到書房時,心中惴惴不安,一咬牙,還是進了。
“老爺。”
賀津南抬眼,瞧了瞧正低著腦袋的孫怡,皺眉問道:“你便是孫怡?”
“是。”孫怡低眉應了。
賀津南便又問道:“孫武是你爹嗎?“
孫怡咬了咬唇,便知他要問這個。她便將頭埋得更低,做出哭腔來,說道:“老爺,是孫怡不對,給你添麻煩了……”
“欸,你這是遇上的人禍,命運作祟,又怎麼能怪你?”賀津南擺了擺手,也出言寬慰了下她。
雖說他是覺得這孫怡給賀府蒙了羞,然而人家方死了老爹,又反被官府的人盯上了,這等境遇下,他再出言苛責,只怕也太不人道了。
孫怡抽噎了兩聲,便道:“孫怡會盡快處理好這事,不會再給老爺添麻煩了。”
賀津南嘆了口氣:“你處理?你一個弱女子,又能怎麼處理此事?”他搖了搖頭,官府的人這麼三天兩頭的來,照他說,便是為了一樣事——錢。他們盯上了定然不是這個丫頭,而是他賀津南,和他賀府偌大的家業了!
“呵!這些人,為了幾個臭錢,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啊?”孫怡一抬頭,猛地聽得賀津南這話,倒有些不解。
賀津南擺了擺手,“沒什麼。那兩個捕快,又說為什麼老是來盤問你嗎?”
孫怡眼眸一沉。為什麼?她眼下也是糊塗著的。她不曉得那兩個捕快是抽了什麼瘋,偏偏將自己盯上了!
孫怡垂下腦袋,搖了搖頭:“孫怡也不知道。”她心念一轉,忽地想起了賀津南方才說的那句話,方才她糊塗,眼下卻忽地明瞭了。賀津南話裡的這些人,自然是指的李東昇二人了。
當下便以分外不解的聲音說道:“不過那兩個捕快,倒是說過他們酒水錢向來是不夠的,孫怡不知是不是要我補貼,也就沒當回事了……”
“那就是要你補貼了!”賀津南沒忍得住,便揚聲喝道,將孫怡嚇得一激靈。
賀津南搖頭嘆道:“哎,罷了罷了,你先回去吧!這事也怨不得你,你也回去多休息休息吧!”
孫怡一咬唇,“那這事……”
賀津南嘖了一聲,擺手道:“先下去吧。”
孫怡只得應了一聲,退下去了。
其實這事賀津南是有法子解決的——不過費些銀子,向官府疏通疏通。這兒的縣太爺陳生,他自然清楚是什麼秉性。只是說……為這麼個丫頭,倒是不太值得了。
賀津南便還有一個法子,以照顧孫怡為由,賞她一處偏宅,讓她在裡頭好生養養。如此打發了出去,也算是仁至義盡。
左右,他賀津南,也不缺這些錢的。
孫怡一出書房,便見得了賀琿。
賀琿滿面焦急,忙迎了過來,一把拉住了孫怡的手,上下將她瞧了個仔細,生怕她出了什麼事一般。
孫怡瞧他模樣滑稽,便失笑問他:“做什麼?我哪裡不對嗎?”
“太對了!”
“啊?”
賀琿自知說了句胡話,一拍腦門,搖頭嘆道:“我糊塗啦糊塗啦!我是說你沒什麼事,太好了!”
孫怡家裡那事,他新近也聽說了,本想著說來寬慰寬慰她的,又怕自個兒嘴笨,反傷了她。是以一直拖著。然而今個兒,卻聽得下人來報,說孫怡被他爹叫到了書房去!
賀津南是什麼性子啊!這一點賀琿再清楚不過了。一想到這兒,賀琿屁股還有些疼。
孫怡不明白他意思,失笑問道:“我能有什麼事?”
“我……我怕……”賀琿說著,又唯恐賀津南會忽地出現在門口,將他的話盡數聽了去,便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怕我爹會打你。”
孫怡莞爾一笑,然而心頭卻有一絲暖流劃過。或許是新近發生了太多的事,總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現今賀琿尋常的一句話,卻叫她紅了眼睛。
賀琿一瞧見她眼睛紅了,還道是賀津南真動了手打她,面上立刻緊張起來,忙拍了拍她的肩,寬慰道:“唉,你別難過啊,我爹就是這麼……”
他警惕的瞧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這才說道:“我爹就是這麼一個混蛋的性子。”
說著,仍是擔心,便拉著孫怡往自己院子走去:“來,咱們別在這裡說話,去我那兒說。”
走得幾步,心頭卻忽地想起一事來,便堪堪止了步子,一扭頭,便對孫怡說道:“你若是不放心,咱們便在這裡說。”
賀琿指的這個不放心,自然說的是孫怡頭一次“進”他院落的事了。然而賀琿並不知道,孫怡早已不是當時的那個孫怡了。
孫怡低笑一聲,好笑的瞧著他,反問他:“又有什麼不放心的?”她說著,便伸出素手來,拉住了賀琿的。
柔軟的觸感傳到賀琿手心來,賀琿只覺一顆心跳得極快。
賀琿帶孫怡進了房,彷彿是為了以示清白一般的,他將門窗都開著,月光透進屋來,洩了一地。
賀琿望向她:“我……我都知道了。”
孫怡微低著頭,輕嗯了一聲,嘆聲道:“都過去了。”
賀琿卻一本正經的說道:“不是……”然而他也不曉得該怎麼說了,便搖了搖頭,嘆道:“是我不好!明明都許諾了你說要將那宅子讓給你爹孃住,偏偏又……哎!”
宅子?
孫怡心頭突地一跳,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當初向他借宅子,是以自己爹孃沒地方住為由的。孫怡不動聲色的望向了賀琿,不知這草包此時是怎麼理解這事的。
她便低垂下眼簾,輕輕搖了搖頭:“不關你事的,你已經幫了我許多了……”
賀琿卻皺著眉頭,連連搖頭道:“都怪我!要不是我沒處理妥當,我娘便不會派人去趕你爹孃,如若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會回柳巷。他們若不回柳巷,便不會遇此一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