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小孫怡，對不起（1 / 1）
孫怡眼皮一跳，不曾想賀琿竟是這麼理解此事的。
賀琿此時抓著頭髮，面露愁苦。
他是那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紈絝子弟，雖說是胸無點墨，又常常放浪形骸，然而這種出人命的事，他卻是頭回碰上。
而且死的，還是孫怡的爹。
賀琿抬起頭，將孫怡望著，低聲說道：“小孫怡，對不起。”
孫怡上一刻還在心頭暗嘲他是個草包，然而這一刻，卻為他這句話紅了眼睛。
賀琿見她泫然欲泣，忙抽出了手帕，為她擦了擦眼淚，忙道：“是我不好，你別哭了。”
孫怡微微低頭，咬了咬唇，握住了他為自己擦淚的手，低低罵了一聲：“傻子。”
賀琿卻嘿地一笑，“你們怎麼都這樣？我爹說我傻，我娘也說我傻，連我那妹妹，也這樣說我。”其實這事出了，二夫人便來專程給賀琿囑咐過了，如今孫怡是個燙手的山芋，千萬別去管她。
然而賀琿真是半點也不看出來，孫怡有哪點燙手了。她不過是一個可憐人。跟自己一般的可憐人罷了。
賀琿便又自嘲笑笑：“罷啦罷啦！傻便傻吧，做聰明人多累啊。”
孫怡鼻子一酸，卻也因著他這話笑了。
賀琿便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蛋，嘿然笑笑：“笑了便好，笑了便好。”他又問道：“你娘呢？現今安排在哪兒呢？”
孫怡便嘆道：“我……我只能先將她安排進了一家客棧中，請了個婆子代為照顧。”
“這可不行。”賀琿卻蹙了蹙眉，極為認真的反駁道，“客棧那個地方多雜啊，而伯母……伯母現今神智又……”
賀琿搖了搖頭，“這可不行，還是得找個宅子住下。”
孫怡嗯了一聲。其實這事她早考慮好了，她等那兩個捕快的審查一過，找到替罪羔羊了，她便可拿著殷家老宅的房契，光明正大的將唐氏接進宅子中去了。
如今麼，風頭正緊，還得等等。
她想著，便抬頭一笑：“然而你那宅子，又被二夫人管著，只怕……”
賀琿卻眼前一亮，湊上前了一些，嘿然笑笑：“你不知道吧？我還有一套宅子。”他說著，還朝孫怡眨了眨眼，像個討賞的孩子一般。
孫怡失笑。還沒等她開口，賀琿便又說道了：“這次，我一定會提前跟我娘談好的！不會準她派人去趕走伯母的。”
他說得認真，孫怡笑意也散去了。
孫怡定定地望著賀琿，問道：“若是……若是二夫人不同意呢？”
“這個……”賀琿似乎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應該……應該不會的。我娘不是這個一個不通情達理的人……”
孫怡卻偏偏要追問下去：“萬一呢？”
“萬一……”賀琿撓著腦袋，只覺這個問題有些頭疼，“若真如此，那麼我就，一直纏著我娘，非要她同意不可！再不然……”
賀琿一笑，對孫怡說道：“再不然我就給你也買一套宅子。你的宅子，她自然沒有權力來管的了。”
孫怡咬了咬唇，不知怎麼，眼眶一酸，又掉下兩顆淚來。
賀琿一見孫怡哭了，立馬慌了神，忙拿出手帕來給她擦了擦眼淚，勸道：“我的姑奶奶，你這是怎麼了？我老說錯話嗎？你怎麼老哭啊？”
孫怡抽了抽鼻子，悶聲說道：“你對我好，我便會哭。”
賀琿失笑，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臉，打趣道：“哪有這樣的？我對你好還哭？”
孫怡的眼淚彷彿擦不完一般，直把那方手帕浸得老溼。
孫怡深吸了一口氣，便道：“我不明白為什麼……”她什麼都沒有，連最後一點良知都沒有。這樣一個她，連自己都厭惡。有時候她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我對你好，你開心嗎？”賀琿笑問她。
孫怡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你開心，就好了啊。”賀琿一樂，又捏了捏她的臉，“啊……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特別喜歡見你笑的，你一笑，我就……唔。”
賀琿睜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相信自己唇上柔軟的觸感，是來自於孫怡。
他懸在半空中的手，不知是該摟住她，還是推開她。
孫怡的吻半點章法也沒有，只一個勁的碰上他的嘴，反覆親著。然而他卻始終沒有任何動作。她鼻子一酸，眼淚又湧了上來。
她的淚直落到了賀琿臉上。
賀琿感知到這熱淚，心一狠，便推開了她。他望著孫怡，一字一句地說道：“小孫怡，我做這些，是沒有任何目的的。我只是……“
賀琿頓了一頓，一時竟找不到更好的詞形容：“我只是，想對你好。”
孫怡眼淚更兇了。她咬了咬唇，哭道：“我知道。我……我也想對你好……”
她素手攥得緊緊的，手心也微微濡溼。她低聲問道：“你……你願意要我嗎？”
賀琿眼眸一動，瞧著孫怡卻是滿眼的憐惜。他看到了她滿臉的眼淚，卻沒有勇氣伸手去為她擦了。
他問道：“你是真心的嗎？”
孫怡破涕為笑：“自然是。”
聽得孫怡這話，賀琿這才放心下來。他伸出手，細細抹去她的眼淚，然而發覺到這眼淚越來越多時，他忍俊不禁，一把摟住了她，便吻上了她滴落的淚珠。
這夜是漫長的，也是柔和的。於孫怡而言，卻是出奇的安穩與寧和。這些天她太累了，左右迎合，反覆猜忌，賀琿卻意外地叫她感覺到安心。
而這種安心，於她卻是分外的難得。
一想到這裡，孫怡杏眼朦朧，也便摟緊了賀琿來。
賀琿卻是一滯。他望著自己身下發絲凌亂的孫怡，輕輕捏了一捏她的臉，低聲道：“我可能，什麼也給不了你。”
這話直白一點，便是他可能沒辦法娶了她。她的身份，與賀琿如今的處境，要娶她，談何容易？
孫怡卻是悽然一笑，“我知道。可我願意。”
她猜到了，可她如今，卻不想圖什麼。她只是想像他說的那般，也對他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