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那家賭場在哪兒(1 / 1)
小枝說,這些東西全是孫怡交給她的。
她那時候怯懦,又沒經驗,楊東通很是惱火。又過了幾日,楊東通便領了孫怡過來,叫孫怡好好教教小枝。
小枝說,孫怡那時候對她是很溫柔的。孫怡告訴她,這些日子終究會過去的,眼下要做的,便是一個字——熬。熬過去,便好了。
小枝若是一味的反抗,只會叫這段“熬”的歲月更加的難熬。孫怡說,倒不如順從。
方青說到此處,便頓了一頓,望向了一臉錯愕的殷婉婷:“孫怡的爹孫武,也是個跟楊東通一般的老賭徒。”
殷婉婷怔怔的,“所以……”
“所以……”方青說道,“所以她之前,可能做的事跟小枝一般的事情。”
殷婉婷忍不住咬了咬唇。她想回想起孫怡的面容,然而她卻半點也想不起來。“但是……若是如此,孫武當初又怎會想將……想將孫怡賣進醉香樓去?”
聞言,方青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一張俊臉上不免露出不忍的神色。“小枝說,賭場要的,只是如她們這麼樣的豆蔻少女,年紀一大,就沒人要了。”
殷婉婷不由得眼眸一痛,彷彿被人捂住鼻子般的有些喘不上氣來。她未曾想到,孫怡還有這麼一樁事,而這些事,孫怡也從未告訴過她。
此時乍然知道,除卻驚異之外,還帶著濃厚的痛心。
方青接著開口說道:“其實……其實,殷家的房契地契既在孫怡手上,此時,也不是沒有法子拿回來……”
“這算什麼法子?”明白方青意圖,殷婉婷便生生截下了他的話,鳳眼帶著薄怒,朝他瞪了過去。“這些事本也並非她的錯,你卻拿這樣事去要挾她嗎?”
殷婉婷這話說得急,方青不免有些窘迫。
方青是覺得孫怡首先是拿了殷家的地契房契,本就並非善類,此事抓住她的痛腳,自然是得一併收回來了。
然而殷婉婷卻覺得,這事一碼歸一碼。地契,她自然是要拿回來的,然而孫怡幼年遭遇,本已是悽慘,此時又怎麼能拿這件事入手?
方青輕咳了兩聲,淡淡道:“這法子不行,那便換一個……”
殷婉婷便望向他:“你準備怎麼辦?”
“我準備……”方青摸了一摸鼻子。老實說他現下還沒想出什麼法子,“我去找她談判,若拿不回,我便將她告上衙門……”
若沒有別的法子,那便只有硬碰硬了。方青想著,倒時候只有多疏通疏通,望這場官司能打勝了。
然而他說罷,卻見殷婉婷正蹙著月眉,將他盯著。
她不說話,倒叫方青有些沒底。
“怎麼了?”
“我不是問這個,”殷婉婷平靜地說道,“我是問,賭場的事。”
方青一愣,沒料到她會問起這件事。然而怎麼處理,他其實已經想好了。“小枝……我便準備留下了。像你說的,楊東通不敢將事情鬧大,上了衙門,他定然是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這個答案殷婉婷仍然是不滿意。
她垂下眼簾,沉默了半晌,忽然問道:“那家賭場在哪兒?”
方青沉默下來。他知道,照她那意思,便是要自己去將這事抖落出來,將那些跟小枝一樣的女孩解救出來了。然而這事,並不是一件簡單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
方青輕嘆了一聲,琢磨著該怎麼把這個利害關係理清楚,“這是賭場的一個老規矩,換而言之,牽連甚廣。救一個容易,救一群……你要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方青雖說是個怕麻煩而又懶散的人,然而他到底也做了這麼久的狀師了。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見過,若說他只靠著他的伶牙俐齒,只怕也難混到今天。
這個道理,殷婉婷自然是明白的。
想撬動大多數人的利益,下場只有一個——這大多數人便向你群起而攻之。
然而除卻明白這個,她還有一樣更明白的事。
殷婉婷抬眼,忽地一笑,說道:“以前……以前我跟小枝一樣大的時候,也遇到過有老男人的騷擾。”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她還在讀小學,和她的同學一起坐車去學校。車上人擁擠,而這時就有一個男人,藉機伸出了一隻鹹豬手,摸向了她的同學。她同學眼泛淚光,但一句話也不敢說。
“街上人很多,有人看到嗎?我也不知道,反正,沒有人站出來為她說話。”為了方便給方青講述,殷婉婷把地點換成了在擁擠的街上,“我看到了,我想去罵那個男人,但是……我就看到了她向我搖頭。”
“搖頭?這個意思是什麼呢?不要讓別人看到她受辱?”殷婉婷攤了攤手,“我不知道。但是當那個男人將手伸向我的時候,我便朝他破口大罵。全車……”
殷婉婷差點說成了車上,忙匆忙改了口,“全街上的人都把他看著。他還敢做什麼?——只有像一個落水狗一樣的跑咯!”
殷婉婷回想起那個男人面紅耳赤,倉皇逃竄下還扭了腳的模樣,不由得嘴角上揚,雙手環抱在了胸前。
“街上的人會覺得我受辱了多不堪嗎?”殷婉婷冷哼了一聲,“誰在乎?”
方青瞧著她那模樣,眼光中不免又多了幾分讚賞。而嘴角也在她的敘述中,不由得上揚起來。
“不會,他們會覺得你很勇敢。”
殷婉婷便望向了他,“但是還有更多的人選擇了沉默。”她沒有說的是當時那個女同學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在之後漫長的歲月的一直排斥異性的靠近。
然而這些,本不應當是她的錯。
方青不置可否。
“你把賭場的位置告訴我。”
方青定定地看著她,不語。他一時間想到了許多事,然而這些事最終都成了小枝那張白嫩的臉龐。
他不由得望向了門外。小枝此時,大概是在外頭靜靜地等他。
他本不欲帶著小枝出來的,然而小枝卻是半點不依。她說,楊東通交代過了,他去哪兒,小枝便也要跟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