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1 / 1）
酒樓一事，一直是殷婉婷心中一痛。
孫怡此時大剌剌地說起這事，殷婉婷有幾分惱火了。
殷婉婷冷冷一笑，拿起那串冰糖葫蘆，便又咬了一口，“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失了一家酒樓，反開起了一家花椒工廠，不也是很好嗎？”
花椒工廠，這事孫怡是知道的。
賀珩常跟他們提起。每每提起，面上神情便不免柔和又帶著欣賞。這一點，很叫孫怡不快。
殷婉婷此時鳳眼眯了眯，便望向了孫怡，笑道：“就好比孫武之死了。保不準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了。”
孫怡心頭一震。
孫武……孫怡盯向了殷婉婷。果然，她都知道。她什麼都知道。
這種秘密被人揭露的滋味，就好像是扒光了她的衣裳，叫她再街上游行一般的叫人感到屈辱。
孫怡強壓下心頭的憤恨，瞪向殷婉婷，問道：“那姐姐覺得，這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
殷婉婷尚未開口，便聽得啪啪幾聲的拍手聲。
眾人望去，只見得李東昇與第一仁二人正緩步走了過來。
孫怡與楊小枝眼眸不由得都是一沉，不曾想這兩個臭捕快又來了。
李東昇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呵呵一笑，便道：“依我說，這肯定是壞事了。一來麼，費我們許多心力來查案，東奔西跑了許久。”
“這二來麼，”說話間，李東昇已走到了孫怡面前，笑眯眯地望了孫怡一眼，便道，“二來也給孫怡姑娘平添了許多麻煩。”
殷婉婷望向李東昇二人。她雖未見過這二人，然而聽李東昇方才那番話，這二人多半是衙門的人，說不準，便是捕快了。
楊小枝向來不喜李東昇二人，此番便哼了一聲，冷言冷語道：“你不來纏著孫怡姐姐，那便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了。”
李東昇聽著楊小枝這話，也倒是不惱，呵呵一笑，彷彿沒聽著一般。第一仁見得李東昇又碰了一鼻子灰，心下雖然有些同情，然而始終沒忍得住，也笑了起來。
此時窄巷中的五個人，個個都是清楚這案子是怎麼一回事的。然而因著各方面不同的原因，都選擇了揣著明白裝糊塗。
在這場紛爭中，孫怡最先感覺到了乏味。
孫怡冷哼了一聲，便道：“孫怡還有事，便先走了。”
說著，幽幽望了殷婉婷一眼，冷冷笑道：“我下個月初一的婚事，屆時還望姐姐能來捧場。”
殷婉婷月眉一揚。捧場？她雖知道孫怡與賀琿一事，然而這去參加婚宴，她卻從沒考慮過。
孫怡冷笑著：“姐姐難道不為我找到歸宿開心嗎？”
“開心，又怎會不為你開心？”殷婉婷雙手抱臂，便笑道，“捧場麼，自然得來的了。畢竟你叫我一聲姐姐，我便也算你半個親人了，是嗎，妹妹？”
這姐姐妹妹的，她此刻說來，倒有些臉酸。
孫怡沒再應她，斂了笑意，便抽身走了。
楊小枝見孫怡離開，忙跟了上去，叫道：“孫怡姐姐，你等等我。”
哪知楊小枝方一拉上她的手，卻被她推了一推。孫怡冷了冷眼眸，便沉聲道：“你跟著我做什麼？你跟著姐姐去。”
她說著，抬眼掃了一眼殷婉婷，話中藏刀，“這位姐姐心善，自然會帶你去找你方哥哥的。”
楊小枝一怔，沒料到孫怡竟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她不知孫怡先前與殷婉婷的恩怨，此刻也是很難明白過來孫怡對殷婉婷的態度。
楊小枝愣神間，孫怡卻已走遠了。楊小枝望著孫怡遠去的身影，倒有些反應不過來。
“小枝，過來吧！”
李東昇倒沒什麼計較，嘿嘿一笑，便招了楊小枝過來。“來咯，你孫怡姐姐走了，我們帶你回家去。”
至於楊小枝的家如今在哪兒，他倒也不甚清楚了。原先他以為就是楊東通的家了，然而方才聽孫怡的說辭，卻似乎楊小枝如今是跟著方青生活的了。
方青……李東昇摸著下巴，倒是有幾分納悶這楊小枝怎麼跟方青扯上了關係。
楊小枝向來不喜李東昇，此時便瞪了他一眼，小跑到殷婉婷身前，拉住了她的手，揚起小臉便問道：“姐姐，你今日去找方青哥哥嗎？”
殷婉婷摸了摸楊小枝的腦袋。她對楊小枝的感覺倒是有些複雜，一方面心疼她的懂事，一方面卻又覺得她可愛，然而到得如今……
她忍不住望了望孫怡離開的方向。而此時孫怡早已遠去，沒得蹤影了。
她覺得楊小枝，倒有幾分孫怡的影子。雖說楊小枝活潑可愛，而孫怡柔弱怯懦，然而殷婉婷卻覺得，剝了這外層的區別，深入到裡頭去，她們卻是很像的。
至於這到底是個什麼像法，殷婉婷一時還該如何準確地表述出來。
“姐姐，”楊小枝見殷婉婷久久不答，便晃了晃她的手，脆聲道，“你若不去，我便自己回去了。”
“去，當然去！”
只不過說這話的卻並不是殷婉婷。楊小枝抬頭一望，便見得李東昇正笑眯眯地望著她，“是方狀師是不是？我也認識他的，咱們一塊去。”
這話，倒有幾分哄小孩的意思。
第一仁聽得他師父這話，倒有幾分頭大。他師父這人，怎麼想一出是一出……這會子竟要去方青家中。
殷婉婷聽得這話，莞爾一笑，便也望向了李東昇。她生性大方，也喜歡結交朋友，此時聽得李東昇這話，亦覺得有趣，便問道：“你們二位是衙門的捕快嗎？”
“是……”第一仁方一開口，卻聽得他師父幽幽嘆了一聲。
“我這真是當捕快的命，一走出來，也被人家認出來了。”李東昇搖了搖頭，倒有幾分哀怨了。
殷婉婷撲哧一樂，便道：“先生該感到高興才是了。這幹一行愛一行，有些人做了半輩子的廚子還不像個廚子，哪裡比得上先生一出場，便自帶捕快風氣。”
她這俏皮話一說，李東昇便已摸著鬍子笑了起來。他喜歡能說會道的人。跟這樣的人說話，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