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午時已到,行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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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一聲,楊東通跪在了刑場上。

忽地,他抬起頭,一雙眼睛裡倒滿是怨恨。他自認為是無辜之人,然而含冤入獄,屈打成招,此時跪在法場之上,還得接受眾人審判。

不會子,他還會人頭落地,永遠的遠離了這兒。

一想到這兒,楊東通怨恨的雙眼不由得猩紅得可怕。

在孫怡等人的想法中,雖說孫武之死並不是楊東通所為,然而他所做惡事本也夠死上一千次一萬次了。

此時行刑,又哪裡談得上冤枉?

日頭愈發毒了,曬得人大汗直順著臉龐淌下。隨著陳生一聲渾厚有力的“午時已到,行刑”,劊子手喝了一口烈酒。只聽得“噗”地一聲,那烈酒從劊子手口中噴濺到了那鋒利的的大刀上。

陽光射在大刀上,反射出燦燦金光。

第一仁眼眸一沉,便已轉過了臉。

孫怡摟著楊小枝,嘴角不由得上揚。而楊小枝面上,此時也掛著同樣的笑容。

忽地,楊東通瞪大了雙眼,準確地在人群中找到了楊小枝。他扯著嗓子,便大叫一聲:“楊小——”

然而他終究沒能將這話說完。因為他的腦袋已滾落到了地上,血散在法場上,似乎空氣中也飄著幾顆血珠。有人見得,楊東通這雙眼仍瞪得老大。他死時還沒來得及合上雙眼。

李東昇喝了一口烈酒。他心裡清楚,楊東通死前是想叫“楊小枝”,他的女兒。李東昇也是在這個時候意識到,楊東通的媳婦兒李氏今日並沒有來。

李氏,也正是她將楊東通殺人一事告訴了官府,並領著第一仁去拿出了楊東通的血衣。

李東昇放下了酒葫蘆。他準備再去人群中找到孫怡與楊小枝的身影時,卻發覺,她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李東昇自嘲地一笑,想著,也對,戲都看完了,人自然也該走了。

他與第一仁此刻也該離開了。

而此時孫怡正拉著楊小枝往客棧走去。

今日於她們而言,都是個好日子。她準備著帶楊小枝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楊小枝挽著孫怡的手,輕輕笑著:“不過孫怡姐姐,我得早一些回家哦,不然方青哥哥該著急了。”

她出來這事還沒跟方青說起。不過以方青的聰明才智,應該是能猜到她今日來了刑場的。只是說,楊小枝對於自己對楊東通的仇恨,本也無意隱瞞什麼。

“方青?”孫怡杏眼一沉,便望向了楊小枝,“你現在在方青家中嗎?”

“是啊。”楊小枝應了一聲,便道,“我也是在那兒得知的。”

孫怡心下一沉。楊小枝乖覺,立刻將她進方青家中,到二嫂子來家中找方青一事,原原本本地說了。連帶著她與方青到殷家去一事,也盡說了。事無鉅細。

孫怡心頭一跳,手心不自覺地濡溼了。她本料到如此,然而此時原原本本地聽著事情經過,心頭卻仍是有些微顫。

原來這些人,背地裡竟是這麼計算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忽地一把抓住了楊小枝,便問她:“他們談話中,有沒有提到賀琿?有沒有說過要去賀琿那兒說我的事?”

“賀琿……”孫怡一激動,攥著楊小枝的手不由得有些用力。

楊小枝小臉皺成一團,有些吃痛,略略退了一步,口中喃喃念著賀琿的名字:“賀琿麼……賀家人麼……”

“是!他們有說到他嗎?”孫怡杏眼猩紅,不自主地往前了一步。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楊小枝微微咬了咬唇,又退了一步,“有時候方哥哥會拉著她到裡頭說話,不會叫我與殷嶽聽著。那日我雖偷聽了,卻只聽著了方哥哥給她表明心意的部分,之後他們又說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楊小枝仍在說著,然而孫怡卻沒有在聽了。

孫怡此時定定地望著街角方向,眼珠子將要瞪出了眼眶。楊小枝順著孫怡的視線望過去,只見得街角處正有一位賣糖葫蘆的大娘。

而這大娘身旁,卻是一襲紅衫的殷婉婷了。

她們二人不知在說著什麼,面上均帶著笑意。說到最後,殷婉婷便從荷包裡摸了銅錢來,給了大娘。大娘便也取下一串糖葫蘆遞給了殷婉婷。

楊小枝感覺,孫怡身子竟微微抖著。

殷婉婷接過糖葫蘆後,咬了一顆,正想說句好吃,忽地卻感覺到正有一束灼熱的視線將自個兒狠狠盯著。

她不由得回頭,卻見得了孫怡與楊小枝。

殷婉婷以為,她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見到孫怡的了,也以為,她與孫怡自此之後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然而孫怡此時正領著楊小枝,緩步向殷婉婷走來。她面上盈著笑,眼底卻微微有些溼潤。她拉著楊小枝的手,卻微微有些抖。

殷婉婷面上的笑容卻漸漸褪了,咀嚼完了口中那半顆糖葫蘆之後,也不再吃,只定定地望著孫怡朝自己走來。

“好巧啊,殷姐姐。”

孫怡終於走到了殷婉婷眼前。聲音微尖,聽著有些刺耳。

殷婉婷便也報以一笑:“是很巧。出來逛逛,也遇上了你。”

“殷姐姐只是出來逛逛嗎?”孫怡輕輕一笑,用眼睛不輕不重的剜著殷婉婷。她等得一會,見殷婉婷不說,便又笑道:“我以為,姐姐也是來看戲的了。”

看戲?殷婉婷眼眸一沉,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看戲是指楊東通行刑一事了。

明白過來,殷婉婷不由得一嘆。孫怡明知道事情原委,然而這時語氣竟這般冷漠譏諷,倒有些出乎殷婉婷的意料。

“看戲?”殷婉婷莞爾一笑,“看戲也得有空才行咯。我尚有些事,便先走了。”

“何必這麼急?”孫怡冷笑一聲,伸手便攔住了殷婉婷的去處。她恨這個女人。恨殷婉婷安逸,而她卻飽受折磨。更加恨殷婉婷這副不可一世的自信模樣。

“難不成姐姐又開起了一家酒樓,要回去忙著打理了?”孫怡冷冷一笑,“那是妹妹新近太忙了,連姐姐開酒樓這等大事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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