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多虧了他們(1 / 1)
孫怡輕輕摟著楊小枝,不自覺的便問出了這話。
她只覺得楊小枝年幼,這般的計策,只怕不會是她想得出來的。這件事,更像是一個成年人精心謀劃的。
誰知楊小枝卻輕輕一笑,抬起頭來,望著孫怡,便道:“我娘……是個膽小怕事的。你瞧,今日楊東通行刑都不來。”
楊小枝聲音清脆,仍帶著少女的稚氣。
孫怡此刻聽得她這話,心頭已是一片清明瞭。一時間感慨萬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將楊小枝摟進懷中,低聲說道:“小枝……謝謝你。”
她感謝小枝,知道她是真兇還幫她隱瞞,更感謝她送了楊東通上刑場,叫孫怡逃過一難。
楊小枝此時亦收了笑意,輕輕拍著孫怡,眼眶便也跟著紅了起來。她輕輕一嘆,便道:“孫怡姐姐,你不知道,是你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真的,該小枝謝謝你。”
楊小枝那時年紀更輕,於成人世界的殘酷與骯髒一無所知,她只是感到害怕罷了。那時,她沒有一個人可以信任或者依靠——她爹她娘,都是送她入火坑的人。
然而孫怡,卻是那個告訴她要浴火重生的人。
楊小枝那時候想,她得像孫怡那樣堅強的活下去。
然而孫怡此時聽得楊小枝這句話,只是苦笑。時間太匆匆了,她竟不知從前的自己竟這麼鬥志昂揚,更加不知,自己那時的話竟救了楊小枝一命。
活下去的勇氣……
現今支撐她活下去的是什麼呢?她眼眶微紅。現今支撐她活下去的是賀琿。然而,有人卻毀了它——這個她唯一的信念。
此時,他們二人的行動,卻落入了另一人的眼中。
李東昇眯著眼睛,靜靜地瞧著相擁著的孫怡與楊小枝。他喝了一大口酒,終是不語。
他身旁的第一仁也觀察了她們多時。此時皺著眉頭,輕嘆了一聲,只道:“她們二人……感情倒是很好。”
“好?”李東昇冷冷一笑,收了酒葫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好到可以互相作偽證為對方洗脫嫌疑的程度了。”
不消說,第一仁心頭也是在懷疑著此事的。
他現今回想起來頭一次見楊小枝的情景——也就是楊小枝的那番話,叫他們去了楊東通家,發現了血衣,將楊東通帶回衙門。而今,楊東通已要上刑場了。
他後來想起這事,總覺得不對。此時再次見到楊小枝,他忽地覺得當日無論是見到楊小枝,抑或是她說的那些話,都叫人感到萬分的刻意。
像是……刻意引導他們去查楊東通一般。
第一仁沉思間,李東昇已眯著眼睛,沉聲說道:“這個小枝,多半,也是恆通賭場的受害者了。跟孫怡一般,很恨自己的老爹。”
第一仁聽著李東昇的話,也往孫怡那兒望去了。他微微凝眸,心頭忽然有了一種大膽的想法,便問道:“會不會是……”
李東昇揚了揚眉毛,揮了一揮手,倒是很大方的說道:“說!但說無妨!”
“我在想,會不會是孫怡殺了孫武,而……”第一仁的話頓了一頓,視線也飄向了楊小枝,“而拖了楊小枝的父親楊東通去頂罪。”
第一仁遠遠望著楊小枝正嘻嘻笑著,陽光浮在她面上,倒煞是可愛。
忽地,楊小枝卻望了過來。她也不畏懼,衝著第一仁便笑了笑。倒是第一仁有些膽怯了,匆忙調轉了視線,“師父……”
孫怡順著楊小枝的視線,也望見了不遠處的李東昇二人。她聽得楊小枝幽幽說道:“哦,是那兩個捕快呢。這次,還得多虧了他們將楊東通帶回衙門……”
孫怡聽得她這話,忍俊不禁,“是啊,多虧了他們。”
李東昇與楊小枝孫怡的視線相接,微微一笑,點了一點頭。那模樣叫不知道的人見著了,還以為他們是老友相逢。
李東昇說道:“想知道?就去問問她們咯!”
李東昇嘿地笑了兩聲,昂首闊步便走了過去。第一仁雖是不情願,但也嘆了一口氣,硬著頭去去了。
孫怡與楊小枝面上帶著同樣的笑容,溫和的向李東昇行了一禮。孫怡笑道:“李捕快,第一捕快,真巧。”
李東昇便揚了揚手,嘿然笑笑:“不巧不巧,大家都是來看戲的。”
這裡的“大家”,自然也囊括了李東昇與第一仁兩個了。
第一仁跟在他師父後頭,只幽幽嘆了一口氣,也不反駁他。
只聽得他師父又笑問道:“我以為,你們兩個見面會打起來。”
孫怡與楊小枝聽得這話,便對望了一眼。這才反應過來,她們此時在外人看來應當是楊小枝的爹殺害了孫怡的爹的形容。
然而此時再要裝作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雲雲,只怕也太做作了。
孫怡只得勉強笑了笑,便道:“父輩的恩怨,本也不該禍及到子女身上。小枝也還是個什麼也不明白的孩子,又怎麼忍心惡語相向?”
楊小枝彷彿是為了映襯孫怡那句“什麼也不明白的孩子”,便做出了一副凶神惡煞的形容,狠狠瞪了一眼李東昇,哼道:“我與孫怡姐姐感情好著呢,你這大鬍子少來挑撥!”
李東昇聽了這話,倒也不惱,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想知道是否當真這麼惹眼。
“小枝。”孫怡低低叫了一聲,便忙堆起笑臉,衝李東昇打著圓場,“不過,真兇既已落網,那自然很好了。”
李東昇呵呵一笑,摸著自己的鬍子,便道:“你爹在天之靈,只怕也有得安慰。”
孫怡面上笑容僵了一僵,沒接他這話。
楊小枝卻哼了幾聲,說道:“孫武伯伯自然高興咯,畢竟麼,多了一個牌友陪他來賭咯!”
李東昇一怔,回身望了一眼第一仁,便哈哈大笑起來。第一仁聽著他師父的笑聲,倒是半分也笑不出來。
而這時,眾人譁然。這四人望過去,原來獄卒已押了楊東通來到了刑場。
只見得楊東通穿著骯髒的囚服,蓬頭垢面,步履蹣跚,形容不甚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