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親可以不成,但病一定得治(1 / 1)
賀珩聽罷,輕輕一笑。
這話,他已經聽過許多次了。或是大夫,或是他娘,如今,卻是殷婉婷了。
賀珩忍不住伸手在她頭上敲上了一記,笑問她:“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嗎?”
殷婉婷茫然的望著他。
賀珩失笑道:“我是想說,我娘只是因為我這病的緣故,才會對之前的事如此。說到底,出發點也是為著我。眼下我病並未發作。只消好好同她說說我們的事,她定然不會反對的。”
賀珩說罷,唇邊含笑,睨著她,便道:“快的話,九月便能成親了。”
兜兜轉轉,他又說回到成親一事了。
“不行!”殷婉婷俏臉上卻絲毫也沒有賀珩的輕鬆,相反,她娥眉緊蹙,瞪著賀珩。一雙鳳眼中滿是不滿。
“不行,親可以不成,但病一定得治!”
殷婉婷這番話卻叫賀珩面上的笑意全消散了。
賀珩蹙著眉,當下便一口回絕道:“胡說!病可以不治,但親一定要成!”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殷婉婷同意嫁給他,天知道他多想下月初一成親的不是賀琿與孫怡,而是他與殷婉婷。而現下她竟然說這親可以不成!——簡直胡說!
他這病都拖了十幾年了,一時半會哪裡會死了?再拖個一兩年,大概也是能過去的。
兩人這番對視時,忽地聽著一聲哈欠聲。
一扭頭,卻見宋璉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伸著懶腰,悠悠說道:“唉,多大的事。這親,定然要成的;這病麼,也自然是要治的。”
宋璉又打了個哈欠,掃了眼面前的二人,忍不住嗤道:“這什麼時候成了‘魚與熊掌’的問題了?不可兼得?”
二人聽得宋璉這番話,均紅了紅臉。
本是一件小事,倒弄成了差點吵起來的形容,實在是羞愧了。
還是賀珩先反應過來,清咳了一聲,便向宋璉問道:“宋先生,你無大礙了嗎?”
宋璉活動了下筋骨,又扭了兩下脖子,嘿地一聲笑道:“無礙無礙。”
殷婉婷便白了他一眼,笑罵道:“還能再喝一碗不?”
“免了免了!”宋璉連連擺手。他方才本聽著殷婉婷與賀珩打鬧,都將殷老太那事給忘了,然而殷婉婷此時提起,他不免又吹鬍子瞪眼睛了。
“你那奶奶,真是尊大佛——還是尊要罵人的大佛!”宋璉撥出一口氣,心中仍是忿忿不平。
殷婉婷也知這事是自個兒理虧,忙上前給他倒了一杯茶去,溫聲道:“這事是我奶奶不對。不過……你也是,怎麼能胡亂吃藥?”
“還是我的不是了?!”宋璉哼了一聲,一把接過茶水,一飲而盡。
殷婉婷瞧著宋璉這老頑童的形容,不禁笑了出聲。
賀珩見狀,此時倒也挖起了牆角來。他悠悠笑道:“宋先生不如仍回賀府中來?我娘新近沒見著你人,倒有些掛念。”
賀珩話還沒說完,便收到殷婉婷那記兇狠的目光了。賀珩低低一笑,只做不見。
“賀府……”宋璉摸著下巴,倒認真考慮起了這個問題,“你們府上也不太平。在賀府得應付一堆人,在這邊只消應對殷老夫人一個——不過,殷老夫人一個,便抵得上十個了。”
殷老太的厲害,殷婉婷自然是見識過的。
殷婉婷此時不免忍俊不禁。誰知宋璉這時卻含笑望向了她,打趣道:“丫頭,你今後嫁過去,可得提防下這些人。”
殷婉婷便白了他一眼,笑嗔道:“我看你還能再喝一碗的了!”
賀珩笑而不語。他爹孃,他二孃,賀琿賀穗,這些人倒是各有心思。幸而他奶奶還在外頭庵堂吃齋,不然這府上,還得亂一些了。
賀珩此時不知,日後的賀府還得熱鬧一些,因為他那表妹袁寶鳳也要來了。
宋璉又唔了一聲,摩挲著茶杯,細細去留的問題。忽地,他瞥向了賀珩:“不過這要治賀公子的病,倒也不消得非要去賀府裡頭治。”
“在這兒也是可以的。”殷婉婷莞爾一笑,忙接了口。
賀珩微微揚眉,淺淺笑著。他將生死看得淡,對自己治病一事,倒沒什麼太大的要求。
“老宋,我奶奶的病好轉了嗎?”
殷婉婷一激動,倒直接稱呼宋璉為老宋了,同時的,也不擔心宋璉還對殷老太這事芥蒂與否,便急忙地問起了情況。
道理她雖明白,然而眼下她只想得知這藥是否管用,便也不顧忌許多了。
幸而宋璉又是個生性隨和之人,此番聽得“老宋”這個稱呼,不僅不惱,還欣然接受了。
宋璉捋著他的鬍鬚,嘿嘿笑了兩聲,“我雖沒把過老夫人的脈,但瞧她這形容,估計是好得差不多了。”
宋璉此話一出,殷婉婷與賀珩均是相視一笑。只不過殷婉婷面上卻要多了幾分安心了。
“老宋,那你快瞧瞧賀珩。”殷婉婷忙上前一步,攥住了宋璉的一隻胳膊,“你快瞧瞧他能用這藥治療嗎?”
賀珩低低一笑,便道:“我新近好了許多了,還需要看什麼?”
殷婉婷便橫了他一眼,嗔道:“你說了不算,要大夫說了才作數!”
賀珩只得抬了抬手腕,好讓宋璉把脈了。
宋璉卻是一副看熱鬧的形容。他捋著鬍鬚,呵呵笑了兩聲,便打趣賀珩:“我瞧你以後,多半是個妻管嚴的。”
“唉,”賀珩也配合著搖了搖頭,“沒法子,只得被管著了。誰叫喜歡呢。”
殷婉婷面上一紅,忙橫了一臉笑意的宋璉一眼,催道:“你是給人看病的!哪個大夫像你這樣子?”
宋璉大笑了兩聲,擺了擺手,便將一隻枯黃的手搭在了賀珩手腕上。
宋璉把脈時,殷婉婷忍不住瞄了賀珩幾眼。既是擔憂,又是為著方才他的話感到歡喜。
忽地,賀珩側目望過來,正好捕捉到了她偷窺的目光,薄唇不住上揚。
殷婉婷一驚,忙轉了視線,落到了宋璉身上,摸了一摸鼻子,故意催道:“老宋,怎麼樣?有無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