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禍害遺千年（1 / 1）
開心……？
殷婉婷面上便是這副哭笑不得的神情了。
好他個鄭六，越來越敢說了！殷婉婷心中暗想著，等她下次見到鄭六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他！
“不過婉婉，我還真有一件要事要跟你說。”
殷大山面上的神情又正經起來。
殷婉婷唔了一聲，便坐到殷大山身前，問道：“爹，你有什麼便直說。”
“你奶奶病好了嗎？”殷大山面上有些擔憂。
他前段時間照顧殷老太時，殷老太還沒好全，仍是咳嗽不斷的。現今他一走，十多天過去了，不知殷老太病好了沒有。
殷婉婷聽得殷大山這話，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殷老太的病沒好？殷大山不知，殷老太現今好得罵人都不咳嗽了。
殷婉婷一想到她與賀珩開啟門看到宋璉倒在地上的形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正常人只怕都沒殷老太這戰鬥力吧？
殷大山聽得殷婉婷這聲嘆息，卻是大驚，只怕是殷老太真出了什麼問題。
“你奶奶她……婉婉，你可得給你爹說實話啊……”
殷大山又焦急起來。
殷婉婷失笑，拍了拍殷大山的手，便寬慰道：“爹，你不消急，奶奶的病已經好了許多了。再調養些時日，大抵就好全了。”
殷大山聽得這話，這才送了一口氣，“那便好，那便好。”
孫氏聽得這話，也溫婉一笑，拍了拍殷大山的肩，表示安慰。
“呼，方才嚇死我了。”殷大山一抹腦門，倒是摸出來一手的汗。
殷婉婷不由得失笑，抬手給自個兒倒了一杯茶。她只覺得殷大山實在是杞人憂天了，這俗話說得好——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
這殷老太麼，自然與好人沒關係。她麼，是後者。既是後者，有哪裡會這麼輕易便一命嗚呼了？
殷婉婷又笑了笑，呷了一口茶。
殷大山呼了一聲，又道：“娘病好了也好。病好了，咱們就儘早將她接回來了。一家人麼，總該住在一起的……”
“啊？”
殷婉婷聽得這話，險些一口茶噴了出來。此時雖說壓了下去，然而卻因得她太驚訝，直嗆著了。
“咳咳咳……”
孫氏忙蹙著眉頭，過來給她順了順氣，輕嘆了一聲，便道：“你也不小心些……”
她也想小心些，但殷大山別語出驚人啊……
殷大山此時面上卻是一副理所應當的形容：“你奶奶一個人住在那裡，也難免孤寂。咱們早些將她接過來團圓，那也是再好沒有的了。”
殷婉婷一想到殷老太那副得理不饒人的形容，便忍不住感到頭疼。此時也不由得喃喃說了一聲：“她只怕也不想跟咱們一起住？”
殷婉婷雖說得小聲，然而殷大山還是聽著了的。
“婉婉，”殷大山輕嘆了一聲，“你到現在了，還是不能原諒你奶奶嗎？”面上倒頗有幾分痛心的形容。
殷婉婷攤了一攤手，有些無奈了：“奶奶可從未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麼，更別提要得到我們什麼原諒了。”
殷大山彷彿沒聽著一般，低垂著頭，重聲嘆息著：“你奶奶生命垂危，差點要與我們天人永隔。其實婉婉，在生死麵前，我們那些個雞毛蒜皮的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雞毛蒜皮？小事？
殷婉婷聽得殷大山這番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殷大山彷彿未察覺一般，又嘆了一聲，說道：“婉婉，做人，理應大度一些的。她是你的奶奶，不是我們的仇人。”
殷大山說到這時，終於抬起了頭。一雙眼睛竟已積攢了眼淚，眼眶猩紅，滿是痛心疾首的形容。
而孫氏見得殷大山如此，竟也紅了眼眶，默默站到了殷大山身後。
殷大山抽了一抽鼻子，拍了拍孫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道：“婉婉，你為什麼不能給你奶奶一次機會？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停！”殷婉婷在察覺到殷大山要發表長篇大論之際，忙伸出手，阻止了他。
現在是什麼個情況？逼得她接受殷老太？逼著她大度？不大度就是不孝就是小氣？
殷婉婷嘴角抽了一抽，如今這情景，只叫她想到了四個字——道德綁架。
殷大山紅著眼睛，望著殷婉婷，嘆聲道：“婉婉，你若實在不同意，那我……那我便搬出去陪你奶奶好了……”
孫氏聽得殷大山這話，竟也抽著鼻子哭了起來：“大山，我跟你一塊走……”
走？一塊走？
殷婉婷不知如今她是個什麼位置，但總是很難堪的。
她嘆了一口氣，定定地看著孫氏與殷大山二人。生氣談不上，但失望倒是有的。
“這宅子，是賀珩的。是以我的名義租下來的，如今也算是我的。即便是賀珩來了，在這一個月裡，他也是不能將我趕出去的。”
殷婉婷的聲音很冷靜。她並未覺得這事有什麼說不得的。不孝？這個罪名她今日大概是隻能背下來了。
“而殷家的老宅子，並非是以接手奶奶而取得的房契地契，而是透過方青的幫忙，將已被孫怡巧取去的房契地契給拿了回來。”殷婉婷頓了一頓，“如今，房契地契都在我身上。”
“呵。”
殷大山聽得殷婉婷這番話，不由得冷笑出聲。
“對，都是你的，我和你娘搬出去行了吧？”
殷大山這話說得譏諷味道十足。殷婉婷心頭一抽，一抬眼，卻見得孫氏亦是紅了眼眶望著自己——眼底是什麼？大概是幽怨。
孫氏垂了眼眸，拍了拍殷大山的肩，輕聲道：“大山，無論你去哪裡，我都陪著你。”
殷婉婷深吸了一口氣。連她自己都沒察覺，自己的眼眶已經紅了。
“不，不用走。”
殷大山與孫氏便望向了殷婉婷。然而殷婉婷此時早已低垂下了頭。
“你們是我的爹孃，生我養我十幾年，於我有養育之恩……”
雖說這些恩情，本也於她一個“外來戶”無關。
“再怎麼，也不該你們走。要走，也是我走。”殷婉婷呼了一口氣，“明日吧。我今日收拾東西，明日便離開。屆時……奶奶想住進來，便住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