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傳說中的道德綁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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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

殷婉婷腦子有些亂,竟分不清這聲“婉婉”是來自孫氏,還是殷大山的了。

她未抬起頭,便不會知道孫氏與殷大山此時面上均是驚愕的神情。

尤其是殷大山了。他從未想到事情會進展到如今這副樣子。

殷大山向來嘴笨,對殷老太又是愚孝,此番會說出這些話,純粹是希望殷婉婷能同意讓殷老太住進來。然而不成想……

自己那番話,竟會傷了殷婉婷的心。

“婉婉……”

殷大山還想再說什麼,不成想殷婉婷已轉身往房間去了。

殷婉婷吸了一口氣,便道:“我明日收拾東西,便離開。”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殷大山一見得這情景,眼睛不由得瞪大,一巴掌拍在桌上,大罵道:“你要敢走,就再也不許回來!從今以後,我殷大山都沒有你這個女兒!”

殷婉婷腳步一滯,深吸了一口氣後,便繼續走了。

這下子,殷大山也徹底動了怒。

他向來重孝道,以孝順教育自己。然而此時,殷婉婷的重重行為,都叫他想到兩個字“逆子”。

他也果真這麼罵出了口。

“逆子!逆子!你明日便改姓,不許姓殷!不——你今日便改姓!”殷大山指著殷婉婷的背影,破口大罵。

“大山……”孫氏無力的叫著殷大山的名字。

事情發生到這般田地,孫氏自是痛心疾首。一邊是她的丈夫,一邊是她的女兒,她此時都不知該向著誰說話,只得一遍遍勸著:“大山,你別生氣了……婉婉不懂事……”

殷婉婷雖走得快,然而這句話卻是聽得清楚的。

她心頭忽地一痛,便想到,她與殷家,或許本也不是一家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快步回了房。

一頭扎進被褥裡。想哭,然而眼睛乾澀得厲害,哭也是一件很難的事。

想睡,然而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堆在心頭,壓得她喘不上氣來,又哪裡能睡得著了?

她今日本與賀珩確定了關係,本是件開心的事,然而如今……

殷婉婷嘆了一聲,想著,果真如此吧,世事難料。

她搖了搖頭,坐起身來,便走向了衣櫃,摸出一個包袱來,便開始收拾起了衣裳。

“哎喲婉婉——”

李芸忙走了過來,一把便拉下了殷婉婷的手。只見她娥眉緊蹙,眼底滿是擔憂,“你這是做什麼?不就與伯父伯母吵嘴麼,你做什麼呢?當真要離開嗎?”

李芸說著,一把搶過了她的包袱,將裡頭裝著的衣裳全扔進了衣櫃中。

殷婉婷望著李芸的動作,幽幽嘆了一聲。

“姐姐,你這又是何必?”

“你這又是何必?”李芸便也嘆了一聲,“又不是多大的事,你怎麼……”

殷婉婷搖了搖頭,當下也不急著收拾了,只蹭著步子,坐回了床上。

她抬眼看了李芸一眼,便道:“有樣東西,我無法接受。”

李芸一怔,坐在她旁邊,便問道:“你奶奶回府一事?”她方才也聽得孫氏與她說起這事了。

“不是。”殷婉婷苦笑了一聲,“這事倒是其次。我只是有些不情願,但也並非是完全不能接受。”

“那……”李芸不明白了。難道孫氏有沒什麼事沒有同她講嗎?

殷婉婷苦笑了下,便道:“我無法接受,他們以孝道來要挾我不辨是非,強迫我原諒。奶奶她做錯事便是做錯事,不能因為她生了重病便能將錯的事變成了對的。”

“我可以為她治病,但只是因為她是個人,並非是因為我就因此原諒了她。沒有這個道理。”殷婉婷說著,便垂下了眼簾,自嘲一笑,“道德綁架。沒料到有一天會發生在了我身上。”

李芸卻聽得怔怔地,於殷婉婷所說的“道德綁架”一無所知。

李芸能感受到的,只是殷婉婷的無奈罷了。雖說她也並不能夠很好的理解她的意思。當下她便拍了一拍殷婉婷的手,寬慰道:“天下無不是之父母。伯父伯母大概說話並不太恰當,你也別往心裡去了……”

殷婉婷苦笑了一聲,知道李芸並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或許不是一兩句話的事,而是……本是就是不和。”

她與殷大山孫氏,本也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所接受的觀念也是大相徑庭的。如今有所不和,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再一個……方才殷大山所說的,委實傷人了。

“這是哪裡的話?”李芸仍企圖寬慰她,拍了一拍她的手,便又說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牙齒和舌頭相處久了,也難免要打架,何況是人?”

李芸嘆了一口氣:“你呢,現今只是在氣頭上,才會說出這些糊塗話。等睡上一覺,便也沒事了。”

殷婉婷輕笑了一聲,當下只覺繼續說下去,大概也是無用的。便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好”字。

聽得殷婉婷這聲“好”,李芸心下自然也是歡喜。她扶著殷婉婷上了床,給她蓋好了被子,便柔聲道:“你如今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上一覺就行了。”

李芸話音剛落,便聽得一陣叩門聲。

“婉婉?你睡了嗎?”

是孫氏的聲音。

殷婉婷一嘆,想著孫氏估摸著也是來跟李芸說同一番話的了。她不免又有些頭疼。

李芸看出她的情緒,拍了一拍她的手,便笑道:“你呢,繼續休息,伯母那兒,我去跟她說。”

殷婉婷感激地一笑,便見得李芸已經起身,出了門去。殷婉婷見得門外影影綽綽著兩個影子,正在交談些什麼。

然而隔得遠,也聽不清。不過勸慰的話,大多相同。她雖聽不見,卻也想象得出來。

殷婉婷嘆了一聲,收了視線,便也不再看了。

她合上眼,然而眼前卻又浮現出她剛來殷家的那會兒。殷大山仍是木楞的,孫氏又向來軟弱。

殷老太那時還沒得病,罵人時中氣十足,吐沫星子橫飛。而二嫂子麼,便像極了昏君身邊的太監。

馬屁拍得響,讒言進得多,然而昏君也聽得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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