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變了許多（1 / 1）
大夫人笑而不語，又將視線落到了窗外。
紙糊的窗上倒映出兩個妙齡少女的身姿，只是這聲音遠了，到聽不清她們又在說些什麼了。
興許是這糊塗的紅舞這才記起大夫人在內房中，忙拉了孫怡到一旁說話了。
大夫人便抿唇一笑，緩緩起了身，笑道：“我倒有許久沒見過孫怡了，今次可得好好見見她。”
賀珩輕嘆了一聲，只得跟了出去。
此時月色正濃，紅舞與孫怡一紅一黃，正拉著手在一旁說著笑話。她倆的影子交疊在一塊兒，笑聲也傳了過來。
大夫人停在了她們的影子前，似乎是不忍心給她們踩了下去。她站定，微微一笑，便出聲道：“孫怡。”
孫怡聽得這聲音一怔，一回頭，果真見得大夫人正站在面前。而賀珩正負手站在她身後。
孫怡與紅舞皆是一愣。
“大夫人，少爺……”紅舞吞了一口唾沫後，便連躬身行了一禮。孫怡聽得紅舞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端端也行了一禮。
賀珩含笑看著紅舞與孫怡兩個丫頭。又睨了一眼大夫人，清咳了一聲，便笑道：“你們在說什麼笑話呢？”
紅舞抬眼，瞄了一眼賀珩，知他是向著自己的，便吐了一吐舌，笑道：“一些瑣事罷了。”她說著，便又朝孫怡瞥過去一眼，嘻嘻笑道，“還不是叫孫怡以後別忘了我這個貧賤之交。”
紅舞向來如此大嘴巴，然而此時這話，卻叫孫怡大為窘迫。
孫怡動了動嘴唇，輕嘆了一聲，便忙道：“紅舞說笑了……”
“紅舞說的是實話。”大夫人此時紅唇輕啟，淡淡笑了一笑。她蓮步輕搖，便到了孫怡身前。
“以後，咱們也是一家人了。”
孫怡一張俏臉便是更紅，此時聽得大夫人這幾聲溫言，卻不敢抬起頭來。她吞了一口唾沫，便強笑道：“夫人抬舉孫怡了。孫怡只是個丫頭，嫁給二少爺也是服侍他的。”
“哪裡的話？琿兒喜歡你，自然不是將你當丫頭看待了。”大夫人淺淺笑著，一張精緻的臉上，卻並沒有太多的神情。似乎是很平和，只是一個長者的問候。
大夫人輕輕拍了拍孫怡的手，淺笑道：“你也不消妄自菲薄。”
孫怡仍低垂著頭，又吞了一口唾沫，低低道：“是……”
紅舞聽得大夫人與孫怡這番話，只覺大夫人真是喜歡孫怡了，此時自然也為孫怡高興。她輕輕一笑，抬起頭，便與賀珩視線相撞。
然而不同於紅舞的欣喜，賀珩的面容倒有幾分疲憊。
大夫人之前本打算將孫怡來給他做妾，便是看中孫怡的溫順。而剛剛聽她的意思，似乎又琢磨著給自己尋一門親事，然而這親事……卻又並非是要與殷婉婷定的。
賀珩想著，輕嘆了一聲。準備還是將這病治好了，便來跟大夫人好好說說這事了。
而此時大夫人卻已扶起了孫怡，嫣然笑著，問她：“今次怎麼回來了？”
孫怡便道：“孫怡有些東西忘了帶走，特來取的。”
大夫人便點了點頭，微笑著揮了一揮手：“那你便去拿吧，我也不耽擱你了。”
孫怡應了一聲，忙小跑進了屋。大夫人瞧著她的身影，唇邊笑意卻並未消散。
反而是孫怡。她一轉身，便卸下了所有笑意。她回想著大夫人方才的話，只覺得心中跳得厲害，實難安定下來。
她心頭忽地想到，如今她在賀府，賀津南自然是頭一個不喜歡她的了。二夫人望子成龍，自然也不會滿意她。至於大夫人……自己曾經做過她的棋子，她自然也很難看重孫怡。
孫怡咬了一咬唇。她在這個偌大的賀家，可以依靠的，只有一個賀琿了。
她想著，抬步走進屋內，又忍不住回身望了一眼，卻不期遇上了大夫人的目光。
大夫人眼中含笑，正淡淡看著她。她心下一慌，忙跑了進屋。
大夫人見得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只眯了一眯自己那雙鳳眼，淡淡笑道：“孫怡……較之上次我見她，已變了不少。”
賀珩聽得大夫人所言，便也望了過去。他輕輕一笑，此刻也不搭話。
倒是紅舞喜滋滋地開口說道：“我瞧著是變了一些。衣裳首飾，都用得金貴了許多。不過呢……”她說著，小臉一揚，“這做人的本質，卻是絲毫不變的！”
紅舞忍不住轉動了下手中的銀手鐲。這是孫怡今日送給她的。雖說有些不合手，然而卻已經叫紅舞很開心了。
大夫人含笑瞧著紅舞，“你這丫頭倒是沒怎麼變。”
紅舞吐了吐舌，倒有幾分不好意思了：“夫人……”
“紅舞！”
紅舞待要再說什麼，卻聽得一聲低喝。她一抬頭，卻見得默言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正大步朝自己走來。
“你這丫頭，衣裳堆著都沒洗，現今都爬蟲了！”
默言粗聲粗氣地說著，眼睛瞪得老大。紅舞一驚，只以為是真的，一把便抓住了默言的手，連聲問道：“真的嗎！有蟲進來嗎？”
默言哼了一聲，冷眼掃過她的手，只道：“不僅有蟲，還有耗子呢！”
“啊！”紅舞大叫了一聲，猛地一轉身，便要回去。方走得一步，卻又意識到不對，堪堪退了回來，可憐巴巴地望著大夫人與賀珩：“夫人，少爺……”
賀珩瞧著她模樣可愛，低低一笑，不置可否。大夫人便也輕笑了下，揚了揚手，便道：“去吧。”
紅舞如蒙大赦，猛地一轉身，一溜煙便跑走了。
賀珩望著紅舞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嘆道：“我這裡的丫頭，便數她最頑皮。”
大夫人輕聲笑道：“頑皮也好，總給你生活帶來些朝氣。”說著便又瞧向了賀珩，一雙鳳眼在賀珩面上轉了轉，便笑道：“我瞧你最近氣色便好了許多。”
這個，賀珩自然是清楚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抵是這個原因了。”賀珩微微揚眉，面上倒有幾分得意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