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中意的人（1 / 1）
次日公雞早早地便打鳴了。
楊小枝向來乖巧，起了個大早，便將早飯做好了。一碗清粥，幾顆雞蛋，倒是很合方母的胃口。
楊小枝進到方府來後，方母便很是喜歡她。方母這些年獨自帶大方青，性子本也是獨立而又冷漠的，然而面對楊小枝，卻忍不住地打心眼的喜歡。
方母覺得，這是老天眷顧她，晚年又給她派了一個女兒來照顧她了。
方母瞧著舀著清粥的楊小枝，面上笑容溫暖如春風一般。然而視線一轉，落到了一旁埋頭喝粥的方青身上，神色不由得轉變得彷彿是陰雲密佈的天兒了。
方母不由得幽幽嘆了一口氣，望著一旁的李氏，便嘆道：“李嫂子，你真是好福氣，有小枝這麼好的女兒。”
楊小枝正舀好了一碗粥，遞到了李氏手中，聽得方母這話，忙抬起頭，報以一笑。
然而李氏聽得這話卻有些緊張。她接過楊小枝遞來的粥，張了張口，模樣上看著是想了一會才說的，然而話卻是斷著的：“是……嗯，我們小枝……自然是懂事的。”
方母本也不在意李氏說了什麼。一聽得方母開口，便忙皺著眉頭嘆道了：“我自然也是想有個像小枝這般的女兒，然而……唉，我的情況你們也是知道的。”
方父去得早，方母這些年光是帶大方青已是耗費了不少心力，又哪有時間精力再去找個夫婿什麼的？
方青聽得這話，忙從碗中抬起了臉來，嘿嘿一笑，便道：“娘，你辛苦了。”
方母哪裡需要他一句“辛苦”？
方母白了他一眼，便又向李氏說道：“這女兒我是不指望了，我就想著方青能早些成家，讓我抱個孫子孫女吧，然而……”
方母雙手一攤，語氣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方青忍不住噎了一噎。得，他就知道，他娘要將話繞道這裡來。
“方青倒是一點事也不懂，成天的出入什麼妓院啊，賭坊啊——就是不給我找個兒媳婦兒回來！”方母重聲嘆息，側目，狠狠剜了一眼方青，“我真不知道我這入黃土之前，能不能見著我的兒媳婦和孫子！”
方青只覺得自個兒後背的汗都快將內衫打溼了。他訕笑了兩聲，忙道：“娘，這事，不能急……”
他一感覺方母的視線瞪過來，便趕緊說道：“——不過很快了！我很快就能將她娶進門了！”
“她？”方母聽得這話，腦袋不禁往前探了一探，擰著眉毛，狐疑地打量著方青，只怕這小子騙她。
楊小枝卻輕笑了一聲，眨著眼睛問方青：“是殷姐姐，對吧？”
連小枝都知道。
方青嘴角不由得上揚，眉毛也跟著揚了起來。他朝楊小枝望了一眼，便笑道：“聰明！”
方母更疑惑了，一把便揪住了方青的衣襟，質問道：“這什麼什麼姐姐，是誰？你在哪兒找的女人？身家清白嗎？”
方母是開豬肉店養活方青的，這手勁自然是很大。
方母將他揪得快喘不上氣來了。方青忙咳了兩聲，一把抓住了方母的手，忙道：“咳咳，娘……咳咳，你先鬆手……”
方母忙鬆開了手。
方青退了兩步，又咳了兩聲，這才無奈的瞧了方母一眼，語氣頗為幽怨：“娘，你怎麼問題這麼多？”
方母一想，如今她的首要任務便是要方青正經地娶個媳婦就是了，確實不該這麼多要求的。
於是乎，方母便將許多問題，縮減成了一個問題：“那……是個姑娘嗎？”
“啊？！”方青瞪圓了雙眼，不知他娘是怎麼想的，竟問出來這麼一個啼笑皆非的問題。
他餘光瞥見，對面的楊小枝已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了。
然而方母卻是一本正經的形容，絲毫不覺得自己這問題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對啊，你瞧你成日的跟賀珩混在一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有龍陽之好……”方母一說到這事，臉便皺得跟包子一般，“其實你有這癖好，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說，我也想有個孫子抱抱……”
“打住！”
方青聽得他娘有說下去的慾望，忙揚了揚手，阻住了她的話。
“我與賀珩，當真是清清白白的朋友！不信你去問他！”
方母面上似乎仍有些遲疑，擰著的眉毛也沒鬆開，只問道：“那麼……你……”
“我有中意的人！”
方青對上方母打探的目光，略一遲疑，終是坦然說了：“我中意的人叫殷婉婷，是個身家清白又有才能的人。她千好萬好，唯一有一點不好，就是現下還沒答應嫁給我。”
“那……”
“不過她終有一日會同意的！”
彷彿是為了給自己信心一般的，方青還重重地點了一點頭。
方母瞧著方青這副興致勃勃的形容，便也跟著點了一點頭。啪一聲打在他肩上，便鼓勵道：“好的兒子，你可一定要將她給你老孃娶進門！”
方母此時得知自己兒子中意的是個姑娘，心頭早已放心了，哪裡還管那麼多？當下又鼓勵道：“那兒子，你趕緊去打動她！迎娶她！”
說著，方母又拍了一拍方青的肩。
“嗯！”方青重重地頷首，將碗中最後一口粥喝乾淨，便起了身，道，“那我去找她了！”
楊小枝瞧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莞爾一笑。
李氏見得她唇邊的笑意，卻拍了一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如此放肆。在李氏的想法中，她們如今寄人籬下，理應謹言慎行，低眉順眼，是像下人一般的過。
然而楊小枝卻並不是這麼想的。
楊小枝見得方青就要出得門去，忙站了起身，叫道：“方哥哥，我同你一起去！”
方青猛地一回頭，見得楊小枝，卻並沒有同意。
他可不敢帶楊小枝去殷家了。上回，他教殷嶽些什麼——眼神？不一樣？這楊小枝會的太多了，還是留在家裡比較好了。
當下嘿嘿一笑：“小枝啊，你留著陪我娘吧，你們說說話，也有個伴兒。”說罷也不等小枝回答，便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