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船到橋頭自然直(1 / 1)
宋璉又嘆了一口氣,只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這就很麻煩了。你奶奶若是突然有個什麼情況的,我又不在,只怕是……”
宋璉點到即止,然而這沒說完的話,殷婉婷自然明白。
她本想著將殷老太送回到殷家,自己便在這兒住下,這事也便完了。誰知如今這情形,卻又有些難辦……
宋璉瞄著她的神色,便又補上了一句:“而且照你奶奶的性子,大概是不願意搬的。強行叫她搬麼……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說,怕她積鬱成疾,反又加重了病情。”
這個道理,殷婉婷自然是明白的。
病人麼,自然還得保證她的心情了。
殷婉婷想著,不免有些頭疼。搖了搖頭,苦笑道:“那便只能叫她住在這兒繼續治了。”
“不,”宋璉卻又搖了搖頭,“還有一個法子。”
“哦?”殷婉婷湊上前一些。
宋璉便咧開嘴一笑:“那便是不治了。”
不治了,那這爛攤子他也便是扔掉了。殷老太便是因著這個死了,那也不干他的事。再治下去,他若是還不能找出問題所在,那殷老太的死還得扣在他頭上,成了他第一個治死的病人。
然而殷婉婷卻不能同意。
“不治了?我倒是想呢。”殷婉婷笑了笑,“這老太婆討厭,嘴又臭,我自然巴不得她去……只是說……”
殷婉婷垂了垂眼簾,低低一笑:“只是說麼,這好歹也是一條人命。這話怎麼說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說著,還雙手合十,行了一禮。禮罷,一抬頭,莞爾一笑,“再者說了,都治到這份兒上了,現今放棄豈不是可惜?”
殷婉婷的想法裡,再不過半個月,殷老太的病便好全了。這事也便是揭過去了。
然而她並不知,這味藥如今出了差錯。宋璉若是不能夠找出問題所在,別說半個月治好殷老太了,能不能治好她都是個問題。
宋璉此時只得擦著汗,點頭應著:“是……是這個道理。”
“嗯!”殷婉婷笑著一頷首,便道,“我麼,再忍她個半個月。待得半月後她病好了,我也便清靜咯!”
她說著,便笑著搖了搖頭,向裡屋走去。
宋璉一見她準備回去,心頭一驚,忙叫住了她:“婉丫頭!你當真想救你奶奶嗎?”
殷婉婷腳下一滯,低低一笑。她只覺得宋璉今日奇怪,總問她些怪問題。
她搖了搖頭,回身笑道:“只得治咯。”
宋璉此時卻是半點也笑不出來的。他眉頭緊鎖,嘆聲便道:“你……若是真心想救她,你還是別住進屋來。”
殷婉婷一怔,口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宋璉嘖了一聲,還是隻得說了:“你奶奶現今本也在治療階段,需要清靜。你與你奶奶的關係本就不睦,我擔心你住進來,會加重你奶奶的病情。”
宋璉說罷,心頭一塊大石頭便落了地。
他現今已做好了盤算,若是殷婉婷執意住進來,那麼屆時殷老太的病治不好,那麼他大可推在殷婉婷身上。說是因著殷婉婷與殷老太不睦,影響了殷老太的病情,導致了她病加重了。
若是殷婉婷為照顧殷老太,選擇不住進老宅子中,那麼他正好能有時間找出問題所在,好好治療殷老太了。
說不準不到半個月,仍然是治好了她。
宋璉想明白此點,抬起頭望了殷婉婷一眼。以他私心出發,他還是希望殷婉婷選擇後者的——畢竟,宋璉還是希望治好殷老太。
他所需要的只是時間。
殷婉婷聽得宋璉此話,心下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她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便道:“我住進來,說不準兩三個月她這病也治不好咯。”說著,俏皮一笑,竟說起了笑話來,“你瞧她方才那個模樣,彷彿要吃了我一般。”
宋璉此時倒是半點笑不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便問道:“婉丫頭,你與你爹孃鬧了什麼矛盾了?”
若能調和,叫殷婉婷回家去住,那自然是最好的。
然而殷婉婷此時卻攤了攤手,苦笑了一聲:“小事。只是這會子還不能回去。”
以後會回去嗎?殷婉婷自己也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殷婉婷垂了垂眼眸,低低一笑。那笑容不同於往日的明媚可人,而是十分的苦澀與無奈了。
“罷了,既然都決定治好這老太婆了,那便治下去吧。我麼,也不在這兒耽誤她了。”殷婉婷笑著攤了攤手,說得倒是很灑脫。
殷婉婷這話的意思,便是選擇了不搬進來住了。
這本是宋璉期待的,然而此刻卻高興不起來,反而感覺分外憂愁了。殷家老宅應該是殷婉婷的退路,然而此時,這條退路卻因為殷老太的病,生生砍斷了。
宋璉說不愧疚那都是假的。
“那,婉丫頭,你決定去那兒住?”
去哪兒?這又是一個問題了。這個問題來得突然,出乎殷婉婷的意料。她甚至還來不及思考,便要做出決定了。
宋璉見她遲疑,便又勸道:“我瞧著小珩待你很好。再者說了,你們遲早是一家人,你這個時候去找他,他定然會給你找個住處的……”
“罷了。”殷婉婷卻笑著回絕了,“我本已麻煩賀珩許多事了,現下還去麻煩他,這筆賬如何還得清了?”
殷婉婷垂了垂眼眸,想著,當日酒樓也是麻煩他,如今開工廠也是麻煩他,甚至弟弟殷嶽的學業,也是麻煩的他……
殷婉婷總覺得,自己已欠了他許多。
“那……”宋璉嘆了口氣。他素知殷婉婷固執,做下的決定不會輕易更改,當下也不再勸,只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問題又來了。這兩日的問題總是特別多。殷婉婷笑著嘆了口氣,嘖了一聲,便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咯!”
殷婉婷說著,無奈一笑,便向屋中走去了。
宋璉雖說擔憂她,此時也不再多說,跟著她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