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別掩飾了,為師明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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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臉茫然的第一仁,李東昇這個做師父的只得細細解釋了。

“唉,”李東昇嘆了口氣,問他,“你這一月的開支是如何算的?”

第一仁一怔,老老實實地說道:“就是……平時買買菜,喝點小酒這樣。如果衣服破了,再花錢買一身……”

第一仁說到此處,停了下來。因為他見得他越說,他師父的臉色便越差了。他只得停了下來,撓了撓頭,小聲問道:“我說錯了什麼嗎?”

“錯了,錯得離譜。”

李東昇哀嘆了一聲,搖著腦袋,悶頭又灌了一大口酒。

“你若娶了媳婦兒,她的胭脂水粉錢,你出不出?她每月置辦新衣裳的錢,你出不出?她的珠釵首飾,你又買不買?”

李東昇一說,眼前便又浮現出他娘子的形容了。他只覺得自己無能,當年要他娘子跟著他吃了許多苦頭。要新衣裳沒新衣裳,要漂亮首飾沒漂亮首飾……

然而第一仁此時想著李東昇的話,直撓了撓腦袋,口中喃喃道:“這麼麻煩嗎?那還是……不要成親比較好了……”

李東昇聽著聲音,轉過頭來,眼眸卻如水一般溫柔了,口中喃喃低語:“惜夢……”

說著,還忙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她的手。

第一仁嚇了一跳,忙往後跳了一步,叫道:“師父!”

李東昇這才回神過來,忙摸了摸眼角的殘淚。他清咳了兩聲,又道:“師父……師父這是給你舉個例子。沒錢的下場,只有這麼兩眼淚汪汪的找娘子。”

然而他說這話時,心頭卻是一片淒涼。

當年他總跟惜夢保證,說一定會戒酒,會放棄做捕快,而選擇跟著她伯伯從商。然而……

“唉。”李東昇摸出酒葫蘆,又灌了一大口酒。他本意給第一仁講講這其中道理,然而此刻,自己卻深陷回憶中,走不出來了。

“而且師父當年,也不是在這兒做事的。”

李東昇說著,揚起一指,往西方遙遙一指。第一仁也便跟著望了過去。

“我那時本與她住在桂花村。那裡……可不比這兒咯。這兒麼,雖然也貧瘠,然而俸祿好歹有個三兩。然而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俸祿卻不過區區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第一仁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掰起手指頭開始算著這筆帳了。

一面算,口中便也一面唸叨著:“一兩銀子……二個人……嗯,你們家中還有別的親人嗎?”

李東昇便搖了搖頭。當年他們貧窮,所得俸祿不過剛剛夠得兩個人生活,又哪裡敢要小孩?

幸而,家中並無長輩。不然他們的日子只會更加吃緊了。

第一仁算得一會,便覺得頭疼,只覺這點銀子,根本是不夠花的。他嘆了一口氣,便垂下了手,又問道:“那師父,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說起這事,李東昇心頭不免又是沉重。

這樣的日子,惜夢終於是不堪忍受。終有一日,李東昇一覺醒來,便發覺自己的枕邊人早已便不見了蹤影。所留給他的,只有一封訣別的書信。

李東昇失去愛人,痛不欲生。

他恍恍惚惚,忽然想到惜夢說自己伯伯在這裡經商,之前本意叫他跟著她伯伯來發展。李東昇想著,惜夢現今或許會來投靠她這伯伯。

於是乎,李東昇辭了官,便匆匆趕來了這裡。

然而李東昇在這兒,人生地不熟,尋了幾月也沒找到惜夢,然而耗盡了盤纏。他恍恍惚惚地總覺得惜夢一定在這兒,於是也決定在這兒安定下來。

李東昇這些年沒個一技之長,現今又分文沒有,只得做起了他的老本行——捕快。

他覺得,他終有一日會見到他的惜夢,然而不曾想,這麼一晃,便有十幾年了。

李東昇哀嘆了一聲。提起往事,只覺得分外傷感。

他這聲嘆罷,卻又聽得一聲嘆息。一扭頭,卻見得第一仁此時面上亦盡是傷感。

“此恨綿綿無絕期。唉!”

李東昇冷冷睨了他一眼,拍了一拍他的肩膀,抬眼問他:“你知道為師為什麼給你講這個嗎?”

“為了告訴我你以前的事情,要徒弟更多的瞭解你!”第一仁一臉的認真,說罷,還重重地點了一點頭。

“放屁!”

李東昇不留情面地翻了一個白眼,還順道拍了一掌他的大腦袋瓜子,“為師告訴你這些,是要你發奮圖強,賺夠錢,好娶殷姑娘!”

娶殷姑娘?!

第一仁瞪圓了眼睛,摸著自己的腦袋,便解釋道:“師父,我不喜歡殷姑娘……”

誰知李東昇卻只是冷冷瞧了他一眼,滿臉的神情彷彿在說著“別掩飾了,為師明白”。

第一仁心中叫苦連天,忽地想到,如今誤會他喜歡殷婉婷的,並不只是他師父一人,還有方母……

然而方母此時心中的的確確是在暗想著,第一仁這隻癩蛤蟆,想吃她家兒媳婦兒了。

如此想著,她還決定要去給殷婉婷好生說道說道,免得殷婉婷一時不察,竟會願意跟第一仁做貧賤夫妻,那可就糟了。

方母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得尋個由頭去找殷婉婷。於是乎她匆匆跑到廚房裡,便開始切肉燉湯了。

等得一會,只覺肉香撲鼻,她忙舀了一碗,便往殷婉婷房間送去了。

正走著,卻聽得房間裡傳來了她兒子方青的聲音:“婉婉,你在這兒住著有什麼不習慣的,你就跟我說。”

方母聽著,低低一笑,只覺她兒子繼承了她的美德,知道做人做事都為別人考慮周到,這當然很好。

殷婉婷的笑聲卻也跟著傳來了:“這兒沒什麼不喜歡的。只是……有一事,我倒有些不太習慣。”

方母聽得此話,眉頭一蹙,便貼在門前,想聽個究竟。

有其母必有其子這話,的的確確是有道理的,此時屋裡的方青與方母自然是同樣的神情,忙問道:“哪裡不習慣的?你說。”

殷婉婷輕輕一笑,便道:“你叫我婉婉,我是有一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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