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從詩詞歌賦到人生哲學(1 / 1)
楊小枝其實比殷嶽還要小兩歲,然而此時,殷嶽卻忽地感覺,這個女孩子並不比自己小。
相反,她比自己更加明白事理,也更加的,能辨別是非。
殷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悶悶說了一句:“是……”
他到底是在應什麼,他自己也糊塗了。只是這一刻驀地覺得,楊小枝說什麼便是什麼吧。不重要了。
方青眼眸卻是一沉。楊小枝這副態度叫他大為惱火。
他揚起那一本《笑林廣記》,冷冷掃過楊小枝那張臉龐,便問道:“你覺得帶殷嶽看這首淫詩很應該嗎?你覺得你帶著殷嶽闖進我書房,翻我的書沒有錯嗎?嗯?”
楊小枝偏過了頭。對方青的問話,一個字也不回應。
方青心中卻更為惱怒,抓著《笑林廣記》的手卻也忍不住更加用力。彷彿下一刻便能將這本書從中捏斷一般的。他眯起了一雙桃花眼,眼底是懾人的涼意:“你之前,是不是也偷進過我的書房,偷看過這些書?”
楊小枝終於說話了。
“方哥哥,”她悠悠轉過頭來,白嫩的臉上便開出花來,“書,不就是給人看的嗎?何必這麼遮掩呢?”
楊小枝此言一出,方青的臉立刻陰沉了下來。
饒是殷嶽這般不通事理的,也明白楊小枝這話是實打實地惹惱了方青。殷嶽忙拉了拉楊小枝的手,低低叫道:“小枝,別說啦……”
楊小枝卻輕輕抽了一抽手,莞爾笑著:“我說的又沒有錯,為什麼不說呢?”
錯,自然是錯了。
方青覺得她錯了,那便是錯了。
而說錯話的下場,自然是被方青責罰跪在祠堂中一天一夜了。方青雖然也是不忍,但他總覺得,應當給楊小枝一個教訓,叫她以後不要這麼放浪形骸了。
楊小枝沒有意見,甚至於一句求情的話也沒有再說,乖乖應下了,便去了祠堂罰跪。
殷嶽看著楊小枝離開的背影,心頭一陣苦澀,卻不知道是為何。他咬了咬唇,便扭頭抓住了方青的手腕,連忙為楊小枝求情:“方哥哥,你別這樣……小枝也是因為我……”
方青負手立著,聽得殷嶽的求饒聲,卻也並未看他。方青只是定定瞧著楊小枝離開的背影。她每走一步,他的心便沉下一分。
“不關你事。”良久,方青見得楊小枝走遠,這才開口說道,“是她自己太過放肆。這次,小懲大誡,也是好的。”
“可是……”
“行了。”殷嶽還想再說,方青卻打斷了他的話,“別管她。走,跟我去吃飯吧。”
方青說著,便伸出手要拉過殷嶽,誰知殷嶽卻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方青的手。方青不由得一怔,“嶽嶽……”
殷嶽咬下了唇,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只是不想看楊小枝受罰,也不想這麼就跟著方青去吃東西。
“嶽嶽,”方青面容沉了下來,雙手負在身後,一雙黑眸定定地瞧著殷嶽,“你是不是也想去跪祠堂?”
這話,倒多了幾分壓迫與威脅。
他平日裡看著隨和好說話,那是因為沒犯著他的底線。無關緊要的事,他自然不放在心上,也更別說生氣了。然而今日,楊小枝的的確確是惹惱了他。
方青嘆了一聲,便要上前再拉過殷嶽。
誰知殷嶽彷彿並不聽勸一般,又往後跳了一步。
殷嶽抬起頭,望著方青,卻一言不發。他垂下眼眸,又往後蹭了幾步,終是一轉身,便往外跑去了。
方青望著殷嶽離開的方向,知道他是去祠堂了,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方青搖了搖頭,只覺這事得說給殷婉婷聽聽才對。
這一來,自然是因為這事關於她的弟弟殷嶽,這二來麼,他是將殷婉婷當作自己的朋友,想向她訴訴苦了。
然而方青不知,這一件煩心事還未妥善處理了,又有一件煩心事在等他了。
他慢慢悠悠地轉去廚房,拿了碗筷,便向殷婉婷的房間走去。誰知剛走到門口,卻聽得裡頭傳來了他孃的笑聲:
“……哎喲丫頭,你年紀輕呢。不過我在你這個年紀,倒也已經懷上了方青了。要我說,這成親還得趁早……”
方青聽得這話,心頭忍不住暗笑。他娘這會的功夫,竟同殷婉婷說到了成親一事了。
方青方想邁腿進去,誰知卻聽得殷婉婷低低笑道:“是呢,我也覺得若遇到良人,及早成婚才是了……”
成婚?良人?儘早?
方青忍不住嘿然笑笑。原來殷婉婷早有了成親的打算了。若真如此,他是否應當在這時做些打動她的事,一舉將她迎娶進門?
他這兒正遐想間,方母卻已笑道:“唉!我也是這麼說!若是快的,這一年親事就能敲定。明年便能生出個大胖小子來了!”
殷婉婷聽得方母的話,吃吃一笑,只覺得方母這話似曾相識。
她細細一想,便想起來賀珩也是這麼打算的,不由得笑得更歡了。“我倒是不急,還想著慢慢來。畢竟這兩個人成親,也是件大事,總得相處一陣子……”
“那是自然啦!畢竟這兩個人過日子麼,柴米油鹽醬醋茶,過得是這種生活!”方母呵呵一笑,對殷婉婷的話表示十分理解,“可不比兩個人只為著什麼喜歡啊,整日裡花前月下,吟詩作賦——”
“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殷婉婷聽得方母這話,忍不住便接了瓊瑤這句經典對白。她只覺得方母思想開明,她們二人還真能說到一堆兒去!
方母哪裡知道這句是《還珠格格》的經典對白?
她只聽得這話,雙手一拍,便哈哈大笑起來:“對咯!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方青在外偷聽著,此時也是笑得合不攏嘴。畢竟麼,這裡頭一個是他老孃,一個是他心上人,這二人相處得好,他自然也是打心底開心的。
然而這還沒開心得了多久,緊接著的話,卻叫他半點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