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教不了（1 / 1）
“你……”
方青不由得一噎，心頭一堵，“你還不知錯？你以為我是叫你來這兒跪著玩兒的嗎？”
方青只覺得自己眼珠子都快氣得瞪出來了。
他本就與孩子接觸不多，自己也沒個子女，玩自然能與孩子們玩到一塊，但一到了教導這方面的問題，方青便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他自從將楊小枝帶回來以後，與其說將自己當做了她的哥哥，不如說將自己當做了她的父親，她的家長。
他自覺的認為，自己應當保護楊小枝，也應當將她教好，引上正途，甚至於，給她謀個好前程。
然而具體落實到這個怎麼教的問題上，方青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便如現今這般，他只得瞪圓了眼珠子，將楊小枝看著。
楊小枝卻並不看他，只冷淡的說著：“方哥哥生氣，自然有方哥哥的道理。但是，小枝也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方哥哥如果願意，便叫小枝在這兒跪上一輩子，小枝也是沒有意見的。”
楊小枝一席話，倒將方青送上了蠻不講理的地方。
她說罷，還衝著方青一笑，說道：“畢竟，方哥哥待小枝有養育之恩。這份恩情，小枝始終是感念的。”
她這一番話，用白話的意思說來，便是方青蠻不講理，故意尋了藉口處罰她，她雖不認同，然而念及方青待她的恩情，不得不從。
楊小枝便是要的這種效果。
她要想離開要想不跪，有的是辦法。小到殷嶽，大到方母，都是向著她的。
然而她並不想如此。跪麼，皮肉之苦，她受得下來。然而，她卻非要爭著一口氣，要方青向她認錯不可。
方青只覺得自己快要被她這番話氣得七竅生煙了。
“你！”方青指著楊小枝，氣得手指頭微抖，卻不知道該如何教導她了。
楊小枝睜著一雙水靈的眼睛，仰著小臉，定定地將方青瞧著，乾涸的唇輕輕開啟，問道：“方哥哥，你要打我嗎？”
然而這語氣中，卻半點也沒有害怕的意思。相反，方青感覺她這話裡，存了些許挑釁的味道。
“你！”方青瞪著她，將視線從楊小枝的臉，慢慢轉移到了自己的手指。他忽地，揚起手掌，停在半空中，便要落下，“你別以為我不敢！”
“方哥哥！”
被方青吵醒的殷嶽一睜眼，便見得了方青揚起手掌，將要落下的形容。他委實吃了一驚，一見得方青對面的楊小枝，便以為方青要打她。
殷嶽連忙一把抱住了楊小枝，口中叫道：“方哥哥你不許打人！”
被殷嶽抱住的楊小枝此時眼眸已蒙上了一層水汽。然而這層水汽，卻並非是因為殷嶽。
楊小枝定定地望著方青。她做夢也不會料到，方青真的會有一天動了怒氣，要朝她動手。她微微咬下唇，聲音輕得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一般。
“殷嶽，你讓開。”
殷嶽卻將楊小枝護得更緊，口中說道：“我一鬆手，他會打你的！”
楊小枝臉上卻木木的，她的聲音也如同她的臉色一般，木然：“那就讓他打。”
“小枝……”
方青聽得她這話，心頭一抽。他忽地有一種感覺，那便是他以後千萬別為人父，不然的話，他真不知該如何教導他的孩子了。
講道理。而講的道理叫人信服，本身就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特別是向楊小枝這樣本身便有自己想法的孩子。
方青垂下手，嘆了一口氣，望著楊小枝，只道：“我不打你。我只是教不了你。你走吧。”
方青這三句話說罷，楊小枝的眼淚就跟著滾落了下來。
她本生得堅強，拋開她刻意要哭的情形外，她是一個鮮有時候會哭的人。然而此時，她不僅掉淚，還悲從心來。
她張了張口，然而最終卻只是問道：“你說什麼？”
方青已轉過了頭，嘆聲道：“我說，我教不了你，你走吧。”
楊小枝只覺這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一般，死死的掐住了她的一顆心。她想呼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耳邊卻還被殷嶽的聲音吵著：
“小枝，你以後跟我們一起住吧！到時候奶奶搬走了，我們一起回老宅子，怎麼樣？我姐姐很好相處的，也很喜歡你。咱們以後三個人一起生活……”
楊小枝木然地轉過頭來，用一雙陰冷而空洞的雙眼定定地將殷嶽瞧著。殷嶽被她看得不由得一驚，嚥了一口唾沫，連帶著沒說完的話，也整個嚥了回去。
“還有要說的嗎？”
這話，楊小枝是衝著殷嶽問的，然而方青卻總覺得，這話是在問他了。
“我……”
殷嶽張了張口，一時間手足無措，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只得咬下了唇，搖了搖頭，低低說道：“沒有了……”
以他的想法出發，他自然希望楊小枝能跟他一起生活了。然而，他瞧著楊小枝的神色，卻隱隱感覺到，楊小枝似乎並不希望如此。
楊小枝深吸了一口氣，眼眸跟著一涼，望著殷嶽，便冷聲開口說道：“你做夢吧，我不會跟你一塊生活的。”
楊小枝的直白，叫殷嶽忍不住一怔，小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饒是一旁的方青，也不由得一愣，側耳而視，眉頭微微蹙著，問道：“那你要去哪兒住？”
方青本意也是想著，等殷老太搬離了殷家老宅子，殷婉婷與殷嶽自然會搬進去。到時候，楊小枝便跟著他們去好了。他無法管教楊小枝，便將楊小枝託付給殷婉婷與殷嶽也好。
而殷嶽……方青看得出來，這個孩子喜歡楊小枝。
方青想著，讓楊小枝早早跟著殷嶽一起生活，或許也不是件壞事。
然而楊小枝這時卻緩緩站起了身，揚著蒼白的小臉，忽地一笑，冷冷說道：“我住哪兒，又關你什麼事呢？你管好你自己，不就行了嗎？”
方青說不出話來了。他從未見過楊小枝這個模樣，也從未聽她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