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沒有第三條路（1 / 1）
楊小枝如今的語氣，叫方青覺得疏離，又覺得冷漠。
冷漠到……叫他覺得，他或許從未認識過楊小枝。然而他更加覺得窩火，窩火於楊小枝如今的語氣與態度。
他不禁得蹙緊了眉頭，冷冷瞪了一眼楊小枝，粗聲喝道：“你看看你如今的樣子！你若是你去殷家，你又要去哪裡？你還能去哪裡？！”
他希望楊小枝跟著殷婉婷他們是一回事，但是楊小枝若是不願意，他也縱然還是想讓楊小枝跟著他們住的。畢竟，在他看來，楊小枝是個無家可依的孤女，他方青有責任照顧她。
“去哪兒，都行。”楊小枝的臉色愈發地蒼白。她輕輕一笑，垂下眼眸，便往門外走去，“天大地大，總有我的去處。總之，不在這兒，就好了……”
方青不知怎的，因著她這話，心頭猛地一抽。他瞪大了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地便抓住了楊小枝的手腕，粗聲喝道：“你要麼去殷家，要麼還住在這兒！你選一個！”
“我……”
“沒有第三條路可以選！”
楊小枝的眼淚滾落下來，不知是不是因為疼的。
而殷嶽這時也跑了過來，一把便抓住了方青的手臂，叫道：“方哥哥你做什麼！你放手！”
方青張了張口，正要再喝斥時，大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方青！”
殷婉婷喝道。只見她穿著一身淡藍衫子，娥眉倒豎，見得此景，大步流星地便衝了進來。
她一推開門，便見得方青一副凶神惡煞得要吃人的形容，手緊緊攥著楊小枝的手腕，而那一雙眼睛彷彿要從眼眶蹦出來直跳到楊小枝臉上一般。而她的弟弟殷嶽正站在方青身側，抱著方青的手臂，大聲叫他放手。
“你在做什麼！”
殷婉婷一把便將糾纏的三人分了開來。楊小枝一時無力，忙退了幾步。殷婉婷趕忙扶住了她的腰，她也便歪倒在殷婉婷懷中。殷嶽見她姐姐來了，忙站到了殷婉婷身旁。
方青沉下了眼眸，定定瞧著眼前的三人，一時間百感交集，也不知該說什麼。
殷婉婷以一雙鳳眸緊緊盯著方青，眼底是難壓的火氣：“你要做什麼？你在做什麼？”
此時窩在殷婉婷懷中的楊小枝早已是疲憊不已，睫毛微顫，便合上了眼睛。
方青瞧了一眼楊小枝，又落回到殷婉婷那張薄怒的臉上，終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想叫小枝，以後跟著你們一起生活。”
“我們？”殷婉婷一時沒明白過來方青的意思。
“對，”方青便解釋著，“以後，你與嶽嶽搬回到殷家的老宅子中時，便帶著小枝一塊去吧。”
方青說這話時，楊小枝的睫毛顫了一顫。
殷婉婷感受到自己懷中的楊小枝微微顫著，不由得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你在說什麼？發什麼瘋？”
方青垂下眼簾，抿了抿唇，便又再說了一遍。
殷婉婷仍然是一頭霧水，不明白這其中是發生了什麼事。忽聽得一陣小聲的抽泣，殷婉婷低頭一瞧，便見得楊小枝已然是一副淚流滿臉的形容了。
殷嶽趕忙衝到她面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起來：“小枝，你別哭了好不好？以後你跟我們一起生活，不也很好嗎？方青哥哥他不好，不喜歡你，可我們喜歡你呀！”
然而楊小枝的抽泣聲音卻是更為嚴重了。
方青聽得她的哭聲，也是於心不忍，忍不住偏過頭去，望了楊小枝一眼。
而只這一眼，便被殷婉婷捕捉到了。
殷婉婷那雙壓著的鳳眼，寫滿了疑惑與責備。
方青只得嘆了一聲，攤了攤手，說道：“她想跟你們一起生活。”
殷婉婷的眉頭卻蹙得更緊。
她總共倒沒同楊小枝說過多少句話，更要緊的是，她總覺得，楊小枝待她雖說熱情，然而這種熱情之中，卻不免夾雜了幾分疏離感。
“不是！”
殷婉婷正想著，忽地聽得這麼一聲叫喊。她一低頭，只見得楊小枝已從自己懷中脫離了出來，淚水模糊了整張小臉，然而那一雙眼眸卻很明亮。
“不是……”楊小枝聲音哽咽，那張哭花了的小臉更是見得人心疼不已。
方青不由得心下一軟，抿下了唇。甚至開始暗暗自責，自己是否做得太過分了。
“不是……”楊小枝抽了一抽鼻子，聲音微微顫著，“小枝希望……能和方哥哥，殷姐姐，嶽嶽，一起生活。”
楊小枝到得現今，已然明白，自己再這麼態度強硬下去，只怕只有被趕走的命運了。而方青，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殷嶽卻聽得她這話心頭一喜。楊小枝想跟他們一起生活，這個“他們”裡頭，有他。他嘴邊含笑，也望向了楊小枝。他自然也是很希望能跟楊小枝一起生活的了。
楊小枝又抽了一抽鼻子，緩步上前，拉住了方青的大手，語氣中滿是乞求：“方哥哥，咱們一起生活，好嗎？”
方青此時見得她這副形容，哪裡能說出半個不字？
天知道他如今已有多麼自責了！
“小枝……”方青忍不住嘆了一聲氣，眼中也溫柔了起來，摸著她的小腦袋，溫聲說著，“好啊。”
他本也是個喜怒無常之人，凡事來得快去得也快。而他原本也只是本著教導楊小枝的目的來罰她，也來同她說些的，現今她能服軟，那自然是再好沒有了的。
楊小枝忍不住便又掉了一顆淚珠。她微微一低頭，便吸了一口氣，低聲說著：“真好。”
殷婉婷望著這二人，心中暗想著，他們算是和好了吧？自然，他們能和好，她當然發自肺腑地覺得開心，只是說……
殷婉婷誠然是有些沒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而正當她疑惑間，楊小枝卻已走了上前，拉住她的手，便輕輕問道：“殷姐姐，你跟我們一起生活嗎？”
“啊？”殷婉婷一愣，張了張口，一時間竟沒了方寸。
她只是覺得，這一切來得有些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