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背後罵人的,都是小狗(1 / 1)
殷婉婷心底不好受,方青心底自然也不會好受了。
他抬眸,瞄了幾眼她面上的憂愁,便明白她心下是在愁什麼了。他不由得撇了一撇嘴,心頭便又想起了自己方才與賀珩的對峙。
是了,他方青方才應當是在口舌之上佔了上風,然而如今……
“唉。”方青想著,不由得嘆了一聲。然而如今他卻忽地明白,他才是輸得最慘的那個。
方青掃過殷婉婷眉眼中的哀愁,輕輕一嘆,心中便有些後悔方才自己意氣用事,趕走賀珩了。
他抿了抿唇,聳了一聳肩,便道:“我想,賀珩是誤會了什麼?”
“誤會?”殷婉婷正想著事,忽地聽方青這麼一說,不禁有些愣。她睜著一雙水靈的鳳眸,瞧著方青,直到瞧見他眼底那抹無奈與哀愁時,她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什麼。
誤會,自然是誤會她與方青了。
殷婉婷垂下了眼簾,直道:“賀珩他也不會是這麼小氣的人。”
“哦。”方青又是一撇嘴,心下有些不快,“他不是,那便是我咯!”他抓起筷子,悶著頭,又開始吃了起來。
方青心頭不由得越想越氣憤,他賀珩不小氣?不小氣為什麼走?他不小氣,難道是他方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咯?
方青不由得從鼻孔中噴出了一口重氣,微微抬眼,瞪了殷婉婷一眼,便道:“白痴。”
“什麼?”
方青這聲音說得低,殷婉婷哪裡聽得見?
然而聽得他話中的語氣,以及他此刻兇惡的神情,殷婉婷料定,這大概不會是件好話了。殷婉婷微微蹙眉,便回了一句:“背後罵人的,都是小狗。”
殷婉婷說完這話,便微微低下了頭,悠悠地吃起了面了。
方母雖不知道這二人這是怎麼了,但也察覺到了這二人氣氛不對,於是嘿然笑了兩聲,便伸出手,在他二人之間晃悠了一晃,笑道:“你們兩個,這是幹嘛?我瞧著啊,賀珩多半是又生了病,這才急急忙忙回去了。”
生病?
殷婉婷對這詞敏感,特別是對賀珩,一聽得這話,忙從麵碗中抬起了頭來,怔怔地瞧著方母,下意識問道:“生病了嗎?他是咳得很厲害嗎?”
“這……”
殷婉婷這問題倒把方母問呆了。
方母不知道殷婉婷與賀珩之間的事。在她眼中,殷婉婷是她的兒媳婦兒,而賀珩是方青的朋友,殷婉婷與賀珩的關係便是相公的兄弟的關係了。是以,殷婉婷這麼緊張,她倒有些愕然了。
方母哪裡知道,她對這三人之間的關係,完全是弄反了!
“我……也不太確定。不過麼,這賀珩打小便是個病秧子,時常發病的,很正常。”
此時賀珩不告而別,方母便覺得也是因為這事了。方母到不太喜歡賀珩。總覺得他是個藥包,哪裡比得上她兒子巧言善辯而又活潑?
“那……”殷婉婷的兩彎娥眉便又蹙得緊緊的了,“那他是咳嗽了嗎?是病重出去的嗎?”
賀珩這病,殷婉婷總是分外擔憂的。
賀珩前一天方吃下了宋璉的藥,還不知道有沒有效果。殷婉婷只怕這藥有副作用,反害了他。
“我……”方母張了張口,一時間是說不出話來了。
畢竟麼,她只是見得賀珩進來賀府中了,與自己說了兩句話,還是問她殷婉婷的去處。而賀珩離開,她更是沒見的人,又哪裡會清楚這賀珩是為著什麼事離開的了?
方才那句賀珩生病先走,自然也是她順口瞎編的,哪裡會知道殷婉婷竟會揪著不放了?
“我麼,其實也……”
“好了。”
正當方母準備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地,將這事編圓了時,方青卻已經出言阻止了。
眾人朝他望去,只見他眉頭緊鎖,薄唇輕抿,雙手攥成了拳,擱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說道:“不是生病。是被氣的。”
“被氣的?”
這話倒把眾人說懵了,齊刷刷地瞧向了他。其中最疑惑的,自然也是殷婉婷了。
而方青這時也抬起雙眸,定定地瞧向了殷婉婷,緩緩說道:“賀珩他誤會了。”
“賀珩他……”殷婉婷張口,便想說賀珩他理應不會這般小氣云云的話,然而卻見得方青薄唇微揚,淡淡一笑。方青本就生得好看,此時一笑,更為亮眼。殷婉婷不由得看得有些呆了。
“是我叫他誤會的。”
殷婉婷這下說不出來話了。她只定定瞧著方青,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問他,還是氣惱他了。
然而作為圍觀群眾的方母此刻卻有些懵了,眉頭緊緊蹙著,忙問道。
“誤會?誤會什麼了?”殷婉婷不答,方母又將視線投向了方青。
方青卻只是淡淡地望著殷婉婷,一字一句地說著:“誤會……我與殷婉婷是在一起了。”
“啊?”
方母聽得方青此言,不由得瞪圓了雙眼,下意識地便問道:“難道不是這樣?”
“事實上,”方青淡淡笑著,“只是我方青,單戀她殷婉婷。”
方母一聽得此言,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她心中隱隱感覺,自己到手的兒媳婦兒便這麼飛走了。
然而此時這個飛走的兒媳婦心頭卻也並不好受。
殷婉婷沒有料到方青竟這麼大膽,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這般表達出來對自己的愛意。為著這份大膽與坦然,殷婉婷不禁得有些臉紅。
然而為著這份愛意,她卻又不由得感到羞愧,只覺得自己受不起,也還不了。
她抿了一抿唇。這事上,她本應當惱怒於方青的意氣用事的,然而此時,她卻一句重話也說不出口了。
此時心情沉重的,又何止這三人?
楊小枝聽得方青那句話時,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望了方青一眼。然而只是匆匆一瞥,她便垂下了眼眸,只定定望著眼前已吃的只剩下湯水的麵碗。
清湯寡水中,倒映出了她清冷的面容,卻倒映不出她凌冽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