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趕走（1 / 1）
“你們……”
方母愣了老半天，終於回過了神來，眨巴著眼睛，直將方青與殷婉婷瞧著。
然而殷婉婷卻抿了抿唇，始終沉默著——現今她也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才合適了。
“就這樣咯。”方青卻是一臉的無所謂，攤了攤手，忍不住笑了笑。他抬了抬他那一雙桃花眼，掃過殷婉婷的額頭，便道：“我呢，今日說話或許並不妥當，惹惱了賀珩也未可知。”
殷婉婷聽得他這話，勉強笑了笑，拿著筷子，攪動了下碗中那一團面。其實她得知賀珩是因為方青的原因，而並非是病發時，心下已然寬了。而方青麼，自然是是幫助了她許多的，她又怎麼好去怪他？
當下便道：“賀珩他或許是有事什麼的。不過就算是誤會了，也不打緊，我之後去給他說說吧。”
說麼，一來自然是要說自己與方青的事。二來麼，自然得將自己家中現在的情況告訴賀珩了。
“或許吧。”方青聳了聳肩，笑道，“不過，我也會去給他說的。順道兒呢，賠個禮，道個歉咯！”
“其實不用……”
殷婉婷方一開口，卻見得方青已伸出了手，擋在了面前，淡淡笑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咱們可以一起去，反正麼，說的都是同一樁事。”
殷婉婷張了張口，一時間拒絕也不是，同意也不是，倒是進退兩難。
“唉！”
而一旁的方母見得此番情景，心下早有不快。一來為著兒媳婦兒到頭來只是一場空歡喜，二來，她見得方青這副模樣，只當他是受了委屈。心下更是不快。
方母越想心頭越氣，一張臉上便滿是怨氣了。此時便將筷子往瓷碗上重重一扔，白眼一翻，便道：“唉！我吃好了！”
說著，推開了凳子，便往房間走去了。
動作之大，直叫在場的眾人都很好的感覺到了她的不滿。
殷婉婷有些尷尬，擱下了筷子，登時也沒了胃口。
方青掃過她的愁容，眯著眼睛，輕輕一笑，便給她又說起了玩笑話：“別管她，這老婆子估計是最近沒賺著錢，心頭煩，這下子回去哭了。”
殷婉婷知道他這是在故意逗自己開心，然而她此時又哪裡笑得出來？她垂下眼眸，只淡淡一笑，便道：“我也先回房了。”
她擱下了碗筷，也往房中走去。此時此景，委實太尷尬太壓抑了！
殷婉婷一走，方青面上的笑容也自然而然的垮了下來。
他撇了撇嘴，三下五除二地便將碗中的湯麵吃個了乾淨。接著一擦嘴，請咳了兩聲，便也往房中走去了。
來的人一個個走光，剩下的便只有楊小枝與殷嶽兩個人了。
殷嶽被他們這一通吵鬧，鬧得心驚肉跳的，此時見人走光，終於嚥了一口唾沫，端起湯麵，喝了一口。
他放下面碗，便睨了一眼自己身旁氣定神閒的楊小枝，低聲問道：“我感覺，方才的氣氛好凝重。方伯母和姐姐都很不開心。”
楊小枝嗯了一聲，面上卻沒什麼變化。她便碗中的吃了個乾淨，這才悠悠說道：“方哥哥也不開心。”
殷嶽聽得她這話，只垂了垂眼簾，並不接話了。
他當然看得出方青神色有異，然而……他記恨著方青罰楊小枝跪祠堂，又要趕楊小枝離開一事，心下不免有些排斥他了。
楊小枝眼眸定定地，擦了一擦嘴，便向殷嶽睨了一眼，問道：“吃好了嗎？”
“啊……哦，吃好啦！”
“吃好了就跟我一起收拾碗筷去廚房。”
這廂方家對賀珩議論不休，而方母亦是胡亂推測他是病復發了，這才匆匆忙忙趕了回去。
方母本也是胡亂一說，本意也是叫殷婉婷能放心了，誰知這常言道：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
這不，方母這晦氣話一說，那廂的賀珩果真是病發了。
“咳咳……”
賀珩只覺這日頭曬得人頭暈眼花，不自覺地腳下有些踉蹌了。
“少爺……”默言趕忙將他扶住。
默言見賀珩額頭上已排上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而那雙本該明亮的眼眸，此時亦是有些晦暗了。默言心頭不由得一緊，忙問道：“少爺，你怎麼了？”
“咳咳——”
回答默言的，是賀珩一連串的，止也止不住的咳嗽聲。
賀珩捂住胸口，弓著身子，便開始咳嗽不已。他只覺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一時間吐不出來，更加無法吞嚥下肚。他張了張口，想說話，卻覺得這事情困難無比。
好半會，賀珩這才艱難的問道：“還有多久？”
默言關心他的病情，此時又哪裡有心情關心其他了？他只定定的瞧著賀珩那越發難看的臉色，聽得賀珩這話，倒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啊？”
“我說，”賀珩兩道眉蹙得緊緊地，又低聲咳了一聲，總算將喉間那股子腥甜給吞嚥了下去，“我說，還有多久到家。”
“這……”
默言定定地望著前方。這條幽靜的小道上，隱隱約約便能看到賀府的模樣。默言抿了抿唇，只道：“快了。”
說著，便要攙扶賀珩繼續往前走去。
而那近在咫尺的賀府，賀珩又豈會看不見？
他只覺得，那賀府是蒙著一層烏紗的大宅子，是遙不可及的海市蜃樓，是，他怎麼走也走不到的地方。
賀珩又咳了幾聲，便想向他住了將近二十年的家走去。然而，腳下虛浮，哪裡用得上力？
賀珩不過走得幾步，便腳下一滑，幸而是默言及時上前攙扶住了他，他才並未摔倒。
他隱隱聽到默言在他耳邊勸道：“少爺，要不……我們去找宋大夫瞧瞧？……”
宋璉？
不了，他才不去了。他一大早便去過了。殷家的老宅子中，除卻宋璉與殷老太以外，還有殷大山與孫氏……
他們說什麼來著——他們將婉婉趕出去了。
趕到哪裡去了？趕到方青那裡去了……
賀珩禁不住又咳了幾聲，模模糊糊中，他忽然看到殷婉婷出現在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