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揮劍斬情絲（1 / 1）
方青低頭瞧著地上青石鋪的地板，淡淡一笑，終於轉過身來，故作輕鬆的笑道：“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呢？”
彷彿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輕鬆一般，方青刻意的攤了一攤手，悠笑道：“你去找賀珩去了，對吧？”
他嘖了一聲，皺著眉頭，一手插在腰間，一手則摸著下巴，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殷婉婷面前，口中說著：“你們確定了婚期嗎？到時候是不是從這裡嫁出去？如此，那也便好咯，我呢，以後就名正言順的是你的孃家人了。”
他還鄭重其事地向殷婉婷說道：“以後賀珩若是欺負你呢，你就來找我——我是你孃家人麼，自然會向著你的，知不知道？”
方青此言一出，殷婉婷只覺得心頭的沉重更加濃了。
她沉下眼眸，猶豫再三之下，終於還是說出了口：“方青，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方青面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他知道，只是他一直不想去面對了。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殷婉婷咬了咬唇，一瞬不瞬地望著方青，輕輕嘆了一聲，便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的意思，我想你更加明白了，是不是？”
她這話說得這麼明白，他又怎麼能繼續裝傻？
方青只得苦笑了一聲，攤了攤手，說道：“明白。”
“所以……你不必對我如此。我承受不起。”
聞言，方青面上的笑容便愈發的苦澀了。他搖頭笑問道：“連對你好都不行？”
“不行。”殷婉婷偏過了頭。不知為何，她向方青說這些話時，自己心頭也悶得慌。
一陣爽朗的笑聲從方青口中發出，似乎只有用這種毫不顧忌的笑聲，才能掩飾他此時的尷尬與難堪了。方青笑得夠了，這才微微垂下頭，面上笑意不減，只是臉有些僵了。
“不過殷婉婷，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殘忍？”方青緩緩抬起頭，望著殷婉婷。殷婉婷心頭一顫。“我已經習慣對你好了。”
習慣……
方青嘴角一勾，便又笑道：“其實……其實我一直是拿你當我媳婦兒看待的。我想你總有一天會嫁給我的。”他說著，忍不住自嘲一笑，搖了搖頭，“是不是很可笑？”
一向巧言善辯的殷婉婷，這時卻說不出話來了。
她張了張口，一時間卻有些手足無措了。她看著方青這形容，總覺得自己出於朋友的立場，或許該安慰安慰他才是，然而話到嘴邊，卻又想著，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她或許此時應當狠一狠心，叫方青斷了這個念頭才是。
然而她想的再多，這張口卻始終緊閉著，一個字也沒能說得出來。
方青低眼瞧著殷婉婷，輕笑了一聲，伸出手，想將她垂落的一縷情絲別回耳後，然而手將要碰到她的面時，又堪堪止了。他垂下了手，負在了身後，清咳了一聲，只道：“你給我一點時間。或者，等你真正嫁給賀珩，我也真正成為你的孃家人了，就好了。”
他說著，又低低笑了笑。
殷婉婷絲毫笑意也無。她動了動嘴唇，望了一眼方青，終於說道：“方青，我很感激你。”
她說完這話，卻又覺得自己這樣彷彿是在給方青發好人卡了。然而事實如此，她也的的確確想跟方青說上這麼一句感謝的話。方青幫了她許多，她向來明白。
方青淡淡嗯了一聲，點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
一時間兩人四目相望，卻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
還是孫氏打斷了這個尷尬的局面。
“婉婉。”
孫氏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此時喊了一聲殷婉婷，便快步過來了。她拉著殷婉婷的手，便問道：“吃過飯了嗎？”
殷婉婷點了一點頭。她雖沒有吃飯，不過眼下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的襲來，叫她哪裡還有胃口吃飯了？然而她始終怕孫氏擔憂，是以還是點了一點頭，告訴孫氏自己已經吃過了。
方青見孫氏過來，當下又扯出一個嬉笑的面孔，從袖口中摸出摺扇，啪一聲，將摺扇開啟，微微一扇風，便笑道：“那你們先進去休息一會。”
“那你呢？”
孫氏與殷婉婷齊聲問道。
“我？”方青輕笑了一聲，搖著摺扇，便大步往門外走去。一面走，一面爽朗的笑道：“我麼，自然是去尋歡作樂咯！”
孫氏與殷婉婷望著方青離開的背影，均是一嘆。
孫氏搖了搖頭，嘆聲說道：“方青這孩子，其實我瞧著心眼也不錯，對你……”孫氏拍了拍殷婉婷的手，一雙凹陷的雙眼中倒是盛滿了擔憂與惆悵，“我也覺得方公子對你很好。咱們家前前後後出的這些事，都少不了方公子的幫襯。”
這些事，殷婉婷自然是明白的。
正是因為明白，她也更加不忍。她忍不住又望了一眼方青離開的身影，輕輕一嘆。方青這樣好的男兒值得一個好姑娘真心去對待。只可惜殷婉婷，做不了那個人。
孫氏又嘆道：“不過賀公子，我瞧著也是一表人才，對你也是沒話說的。”孫氏滿是哀愁的拍了一拍殷婉婷的手，“其實為娘也不圖什麼，只要你今後嫁的人能真心實意待你便好了。”
“婉婉明白。”殷婉婷輕輕抱了一抱孫氏，心中想著，自己也應當將自己與賀珩的事告訴孫氏了。婚姻大事，本該一早就告訴孫氏的，然而最近的事總是來得又多又急，讓她應接不暇。她忙來忙去，倒把這件大事給忙忘了。
“娘，你不消擔心，賀珩會對我很好的。”殷婉婷此時說著，面上不禁又露出了笑意。
“賀珩？你們已經……”孫氏乍然聽著這事，不由得一呆，“你們已經定下來了嗎？這事，你怎麼不告訴我呢？”
孫氏此時心中又驚又喜，又是憂愁。她還以為殷婉婷仍在賀珩與方青二人之間斟酌不定，不成想，殷婉婷早已做下了決定。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