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紅衣女人（1 / 1）
“娘，你先坐下來，我同你慢慢說。”
殷婉婷莞爾一笑，扶著孫氏，坐到了一旁的石凳前。
關於殷婉婷與賀珩這事沒告訴孫氏，委實是不能怪罪殷婉婷的了。殷婉婷與賀珩這事確定下來的那一天，她本是喜滋滋地回到家裡，誰知道卻出了殷大山那一樁子事。殷婉婷與殷大山鬧翻，第二日，殷婉婷便收拾收拾行囊，去了方家。
這幾日波折不斷，直到昨日，孫氏這才跟著殷婉婷回到了方家，她們母女倆也總算是有了個相見說話的時間了。
孫氏聽罷後，只是連連嘆息，拉著殷婉婷的手，便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形容。
“婉婉，你受苦了……”孫氏又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這事，也不知道大山何時才能夠想得明白了……”
總之，她能勸的，也都勸過了。昨日殷大山做得委實是太過分了，孫氏也不能再這麼容忍下去。孫氏只盼得如今妻女全離殷大山而去，殷大山能夠靜下來想一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些什麼。
若他能想得通，好好的過來認個錯，孫氏也自然會原諒他的。若是他執迷不悟……
孫氏越想，心頭不免越發的憂愁了。她與殷大山風風雨雨走了近二十年了，也不希望就這麼斷了關係。
“娘，”殷婉婷拍了拍孫氏的手，希望能給她一些安慰，“你別擔心。過幾日，我們找李芸姐姐來問問爹的情況，怎麼樣？李芸姐姐為人細心體貼。有她在，爹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孫氏點了點頭。為今之計，也只有這樣了。再一個，她本就覺得這事對不住殷婉婷，自然也不希望殷婉婷為著這事過多煩憂了。
當下便又嘆了一聲，匆匆轉了話頭：“你與賀珩這事便已算定下了嗎？他何時再來提親？”
孫氏問出這話，殷婉婷小臉不由得一紅。她莞爾一笑，便道：“這事，我就不知了。全交給他了。”
殷婉婷從前向來好強，什麼事總要一手包攬下來，然而如今她遇見了賀珩。她覺得自己有他，總是安心的。她將這事交由他全權安排，他自然也是能夠安排得叫她滿意的。
她如今只消得好好在家中等著——等著賀珩來提親，等著大紅花轎抬到屋前，等著賀珩來挑開她的紅蓋頭……如是想著，她面上不禁得又露出了彷彿嬌花一樣的笑容。
然而孫氏瞧著她，卻是滿臉的憂愁。
她瞧著殷婉婷的笑意，張了張口，卻又有些不忍心。猶豫再三下，她終是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總算問道：“賀珩自然是個頂好的人，你嫁給他，我也放心。只是……只是我有一點極不放心，那便便是他這個病了。”
孫氏說著，便以滿眼的哀愁與擔憂望著殷婉婷：“婉婉，你可想好了你嫁過去便會做了寡婦的命運？”
殷婉婷淡淡一笑。她便是知道，孫氏始終在擔心著這個。
“娘，賀珩的病，是可以治的。”
“治？若是治不好呢？”
治不好？殷婉婷心下不由得一沉。今日這話，她是第二次聽到了。可是她卻想著，這病，怎麼會治不好呢？宋璉都說了賀珩已經在轉好了。
“不會的！”殷婉婷斬釘截鐵地說道，兩彎娥眉蹙得緊緊的，頗有不容置喙的氣勢。她緊緊拉著孫氏的手，鄭重地向孫氏說道：“賀珩的病已經在治療了。宋璉宋大夫，娘你還有印象嗎？”
孫氏怔怔地點點頭。
“他現今在給奶奶治病，同時呢，也在給賀珩治病。”殷婉婷笑道，“今日我與賀珩過去，便問了此事。”
“他怎麼說？”孫氏只覺自己一顆心也提到嗓子眼了，連忙追問道。
殷婉婷微笑，拍著孫氏的肩，笑道：“宋大夫說賀珩很好，很好就能治好了。”
“真的嗎？！”孫氏心頭又驚又喜，在她心中，賀珩這人拋開這麻煩的病，便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好男兒了。當下她忙拍著胸脯，撥出幾口氣，笑道：“那便好，那便好了。”
孫氏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她撥出一口氣，便又忙問著殷婉婷這婚事的具體事宜云雲。殷婉婷雖笑說著這事不急，卻又忍不住將自己期盼的婚事一一說了。
她如今對以後的想法便是，賀珩的病能早些治好，然後大紅花轎抬進屋內，他們二人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這二人說得興起，又哪裡會察覺到此時屋角處，正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們倆，將她們所說的話，一一收入耳中。
這個人，自然是楊小枝了。
她此時眼眸微沉，盯著這二人不放，而一雙小手卻也緊緊抓著木柱，彷彿要在這柱上扣出個名堂來。
她聽得這二人說得開心，心下便也跟著想到：若是這女人當真嫁給了賀珩，那麼她們一家子是不是也就搬離了方家？那麼方青是不是也該對這個女人死心了呢？
如此想著，楊小枝也默默期盼著殷婉婷的想法能儘快達成了。
然而俗話說，世事無常。殷婉婷計劃得再過完美，終究抵不過無常的變化。
殷婉婷又哪裡會知道，在她滿心歡喜的同孫氏談論著她與賀珩婚事的時候，賀珩已經捂著胸口，咳嗽不已了。
他只覺得一步走過去，眼前便是花了一分。而腳下，亦更是無力。
宋璉說這藥出了差錯，他先前不信，然而如今，卻是完完全全地信了。
賀珩深呼吸了一口，一雙手攥得緊緊地。眼前，便是花園。他見得花朵開得鮮豔，綠葉被風捲動，飄落在他眼前。
他方要伸手去接那一片樹葉，忽地，手上動作卻是一滯。他心頭忽然想到，如今早已立了秋，花園之中又怎會是如此鮮豔的景象呢？
賀珩凝了一凝神，揉了太陽穴，再一看時，眼前景象卻已褪色許多。滿目蕭然，黃花落葉紛紛，徒增淒涼。賀珩見得，不知為何，周身一抖。彷彿是被冷風吹的一般。
“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