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家有女初長成(1 / 1)
楊小枝不會逼問方青去了哪裡,正如方青也不會逼問楊小枝昨晚去了何處一樣。即便是,方青一瞄她手上戴著的銀鐲子,便知她並非是普通的出去走了走。
不過這些,都不打緊了。昨夜的是是非非,早應當化作過眼雲煙。
如今,方青只想著倒在床榻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了。
“唉,頭痛頭痛……”
方青當昨夜的一切都是過眼雲煙,然而有的人卻將昨夜種種銘記於心。這個人,便是賀穗了。
賀穗此時紅著一張小臉,低著腦袋,望著地上青石鋪著的路,都會被忍不住發笑。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紅透的臉蛋,吃吃一笑,便又喃喃說道:“這是什麼滋味?嗯……”
賀穗心頭平白生出一股子甜蜜來,這種感覺彷彿是從前二夫人總不許她吃冰糖葫蘆,說外頭的東西不乾淨,而她哄騙著賀津南偷偷買來給她,在二夫人回來之前吃得一乾二淨。這種甜蜜的滋味,賀穗也不知道是冰糖葫蘆帶給她的,還是在二夫人極力阻止之下還吃著了自己想吃的東西所帶來的快樂了。
總而言之,她如今感到萬分的歡喜。
而這種歡喜帶給她的不好的影響,便是她兀突突的走路,迎面便撞上了一人。
這個人便是這麼不巧,還是她的大哥賀珩。
賀珩含笑睨了一眼冒冒失失的賀穗,便笑問道:“才回來?”
賀穗捂著腦門,抬眼望了望賀珩身後的賀家大門,扁了一扁嘴,偏要嘴硬的回敬一句:“你要出去?”
“是咯。”
賀穗忽地嘿嘿一笑,湊上前一些,十分曖昧的問道:“這麼一大早就去,是去會情人?”她說著,眨巴了下眼睛,便又笑道:“是不是去找那個姓殷的女人?”
她從前對這些事都不太關心,然而現今她對這些事卻格外的好奇與敏感了。
賀珩也為她的轉變覺得有些好笑了。他含笑睨著賀穗,忽然有種我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便打趣道:“你知道你如今的模樣像什麼嗎?”
“什麼?”賀穗一呆。
賀珩抖開摺扇,悠然說道:“懷春少女。”
賀珩話音方落,賀穗那一張臉上便驀地紅了起來。賀穗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瞪圓了眼珠子,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賀珩,又頓了一頓足,恨恨道:“你好意思說我嗎?你與那個殷姑娘成日膩歪在一起,難道不也是那個……那個懷春嗎?”
她說到最後,聲音愈發小了,繼而低下了腦袋,喃喃說出了這個詞。
她一雙杏眼轉了轉,彷彿是兩顆黑豆一般。她瞄了兩眼賀珩,便又忍不住地小聲問道:“大哥,你覺得,愛情,到底是什麼?”
愛情……
賀珩前一刻還當著賀穗是小孩心性,只以嬉笑的態度對著她,然而這一刻,他卻為著賀穗這個問題沉默了下來。他心頭也便跟著升騰起一種莫名的感覺,那種感覺帶著絲絲的朦朧感,叫他猜不透,也弄不明白了。
他忽地垂下眼簾,低低笑了笑,便道:“我也不知道。”
“啊?”賀穗似乎對於賀珩這個回答有些驚訝。或許在她的印象中,她大哥是一個將要成家立業的男人,又怎麼會不清楚這個簡單的事呢?她眨巴了下眼睛,便又問道:“那……大哥,你喜歡殷姑娘嗎?”
賀穗見著他大哥的眼眸之中,很快蒙上了一層柔情。賀珩嘴角微微揚起,便輕輕說道:“喜歡。”
他說罷,垂下眼簾,似乎是在自嘲一般的,搖著摺扇翩然離去了。
賀穗望著賀珩的背影,有些失神,過了會子,這才揚聲問道:“大哥,你是去找大嫂嗎?”
然而賀珩早已走遠,並未給她任何回應了。
賀穗口中喃喃說道:“切,這個臭大哥,明明自己心底明白,又不告訴我?唉,他這會子定然又是去找她了……”她一面說著,一面搖著頭,往屋內走去,心下想著,自己該去問問二哥才是。或許他明白呢?
賀穗這人,雖然呆呆傻傻,做事又是大大咧咧的個性,然而這直覺卻是很準的。
她猜測賀珩今日是去找殷婉婷了,然而事實上,雖則賀珩本意是去找宋璉的,卻在殷家老宅之中,不期遇上了殷婉婷。
賀珩眼眸一沉,透過虛掩的門縫,便看到了端端坐在裡頭的殷婉婷。
其實他本以為,或許今後都不會再見到她了。
殷婉婷此時低垂著腦袋,素手輕輕摩挲著茶杯。茶杯中熱氣升騰起來,在她眼前轉悠不休。賀珩遠遠望著,手不禁攥得愈發緊了。
宋璉闖入了視線之中。
只見得他提著一包草藥,緩緩走到了殷婉婷面前。他將那包草藥放在殷婉婷面前,緩緩說道:“也不知你拿這藥來做什麼……”
殷婉婷緩緩將那包草藥拉到了自個兒身前,垂下眼簾,輕輕一笑,便道:“我麼,自有我的用處。”
她一抬眼,見宋璉還要再說,忙打岔道:“對了,奶奶的病如何了?”
宋璉原本想說的話一頓,接著便咳了一聲。他嗯了一聲,便說道:“在好轉了。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仍然是這句話,不過宋璉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別的什麼話可說了。別的圓滑的藉口,他卻也編不出來了。所幸,殷婉婷信任他,便也不會多問了。
殷婉婷輕輕哦了一聲,一低眉,便又問道:“那……賀珩呢?他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又一次將宋璉難倒了。而站在門外的賀珩聞言,心下亦是一沉。
就連問出這個問題的殷婉婷自己心中都是一愣。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個問題來。甚至於,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孫氏叫她出來買包子饅頭,而她兜兜轉轉,竟轉來了此。
殷婉婷望著茶水中的自己,半晌之後,緩聲又問道:“賀珩他……新近有過來複查嗎?”
宋璉瞧著殷婉婷的神色,心頭忐忑不安。他小心問道:“賀珩他……沒有告訴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