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墮胎藥（1 / 1）
殷婉婷聞言，苦笑了一聲。
告訴？賀珩告訴了她些什麼？他要做爹了？她想知道的，他一個也沒告訴她；她不想知道的，反倒告訴了她一大堆。
宋璉窺著殷婉婷神色，沉默半晌，終於說道：“賀珩他新近倒是來過……嗯，他的情況比你奶奶要好許多。”他說著，還自顧自地點了一點頭，“你不必擔心。”
然而他抬起頭時，卻見得殷婉婷一臉黯然，不知是喜是憂。
宋璉一怔，忙問道：“婉丫頭，你怎麼了？”他還故意笑了笑，想逗她開心一下，“怎麼了？你聽到他病情好轉心頭不開心嗎？”
雖則他自己心裡也知道賀珩這病並沒有好轉的跡象了。
殷婉婷抬起頭，努力衝著宋璉笑了一笑，然而這笑容，卻透著許多無奈的意味了。
“沒有啊。沒有什麼開心不開心的。”這話，她並未說假話了。她總不能因著自個兒現今與賀珩鬧掰了，便覺得他病情惡化就是好事，然而他如今負她，她若說打心底的為他高興，那也是假話了。
是以，殷婉婷聳了聳肩，故作無所謂地笑了笑，便道：“無所謂開心不開心了。左右，我如今與他，也沒有瓜葛了。”
這句沒有瓜葛，彷彿一塊巨石一般狠狠砸在了賀珩心頭。
誠然，是他自己想要結束他與殷婉婷的關係在先。只是如今當真斬斷了關係，心頭卻總難以平靜下來。
宋璉聽得此言，卻也是大怔。在他眼中，賀珩與殷婉婷可說是相當般配的一對兒了，這怎麼便成了毫無瓜葛了？宋璉皺緊了眉頭，以萬分困惑的語氣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殷婉婷仍然微笑著，聳了一聳肩，語氣中倒有許多無可奈何的意味：“他要做爹了。”
“做爹？”宋璉瞪圓了眼珠子。緊接著，他做出了與第一仁同樣的舉動——視線望向，便望了一望殷婉婷的肚子。見得她肚子扁平，便神情凝重起來，忙道：“婉丫頭，來，我給你把脈。”
殷婉婷輕笑一聲，開啟了宋璉前來把脈的手：“別鬧。不是我，是他的表妹。”
“他的表妹？”
宋璉聽著，心頭仍然是萬分的困惑。殷婉婷嘆了一口氣，當下將這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宋璉隨著她的敘述，眉頭漸漸緊緊皺成了團，聽得最後，卻又緩緩鬆了開來。殷婉婷不明白，可宋璉心裡卻清楚得很了。
賀珩這病，情況到底如何，殷婉婷若是明白，只怕也會瞬間明瞭賀珩的意思了。然而她對此一無所知，是以也自然不會明白賀珩的一番苦心。
然而明白賀珩苦心的宋璉，此時卻也只能幽幽嘆了一口氣，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他沉默了良久，總算說道：“人，總會變的嘛。丫頭啊，你也不必太過傷心了……”宋璉本打算就順著賀珩這騙局說下去了，然而他忘了，此時能明白過來賀珩的苦心的人，卻並不只有他一個人。
還有一個殷老太。
此時殷老太躺在床上，重聲撥出一口氣，便哼道：“人是會變，不過這人的眼睛，自然也會變。”
殷婉婷為著殷老太這番話有些摸不著頭腦。然而宋璉聽得這話，臉色卻是一變。他緩緩睨向殷老太，而殷老太此時竟也偏轉腦袋，瞧了過來。
只聽得殷老太幽幽說道：“今個兒你瞧這人良善，改明兒你或許就瞧著這人惡毒異常了。你說，是這人變了嗎？”
殷婉婷沒料到殷老太會問出這麼一句話來，一時間一怔。待回過神來，下意識地便說道：“或許，是看的人不對，所以被看的人也不對了。”
殷老太忽地一樂，一連串的笑聲便從蒼老的嘴巴中跑了出來。這笑聲，殷婉婷聽著倒覺得有幾分瘮人了。
“你明白這個道理，那你又明不明白我是在罵你這小賤蹄子了？”殷老太笑眯了眼睛，“我是罵你沒長眼睛，這才看不清人。”
殷婉婷也不惱，低笑一聲，便施施然起了身。一抬頭，便衝著殷老太嫣然一笑：“奶奶，你方才罵我是小賤蹄子是不是？”
殷老太不答，反哼了一聲。
“那麼照奶奶的說法，定然是你自個兒眼睛有毛病這才覺得我是小賤蹄子咯？”殷婉婷說著，嘴角上揚，面上倒有幾分得意的形容。
殷老太瞧著她，倒也不惱，微微眯眼，眼中倒有幾分欣慰。
而躲在門後偷看著這一切的賀珩此時也忍不住嘴角上揚。真好，他認識的神采奕奕的殷婉婷又回來了。他記得他方認識她那會子，她便是如此，伶牙俐齒，聰慧過人。
賀珩正出神之間，眼前的房門卻忽地被人大大開來。
賀珩一愣，只見得殷婉婷正站在他眼前。而她此時面上，也帶著同樣愕然的神情。
“你……”殷婉婷垂下眼簾，搶先開了口，“你來複查嗎？”
“嗯。”賀珩淡淡嗯了一聲，視線便落到了殷婉婷提著的那包草藥上頭，伸出摺扇，輕指了一指，便笑問道：“這是什麼藥？”
他問著，竟好死不死地還添了一句話：“你不會昨夜傷心得受了涼吧？”
話雖這麼問，然而心下卻平白緊張了起來。他靜靜望著殷婉婷，只希望她能平靜一些，平靜地接受與他的分離，也平靜的接受他之後的離世。
殷婉婷從來不會叫他失望。
哭得梨花帶雨，然後抱著旁人的大腿苦苦哀求這種事，殷婉婷自然是不會做的。即便是心頭早已是萬分的難過，她也是不會叫自己這麼難堪的。
是以當下她眯了一眯眼睛，便輕笑一聲，提起手中的藥包，在賀珩眼前晃悠了下，嘴角一勾，便道：“你曉得這是什麼藥嗎？”
賀珩瞧著那藥包，眼中亦多了幾分笑意：“不是給你治病的嗎？”
“不是！”殷婉婷撥出這一聲，娥眉倒豎，猛地垂下藥包，便道：“這是墮胎藥！給你未過門的娘子墮胎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