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有緣無份(1 / 1)
說的是有期,然而賀珩卻是不知,自己下一次見她,會是在什麼時候了。
說完這話,賀珩忍不住自嘲一笑,自覺今生與殷婉婷有緣無份,即便是來生,他也是不敢期盼的了。正想著,一抬頭,卻委實吃了一驚。
只見得殷婉婷正微微笑著,朝他張開了雙臂。
她這動作的意思,叫賀珩不敢胡想,只得定定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
殷婉婷倒是一副理所應當的形容,微微揚眉,歪頭一笑,便以調笑的意味說道:“賀公子,都要分別了,就不能來個擁抱嗎?”
說著,她還分外惋惜的嘆了一口氣:“以後,大抵是沒有機會……”
她話還沒說完,卻見得賀珩大步上前,一把便將她擁入了懷中。動作之大,叫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她睫毛微顫,眼眸中迅速結了一層水霧,不知是疼的,還是怎麼。她合上雙眼,便環上了賀珩的背。她想,這或許是最後一次可以這樣抱她了。
然而此時的賀珩又何嘗不是?
他恨不能將她整個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或許正如她所說,這或許是最後一次抱她了。
賀珩合上雙眼,不由得長嘆了一聲。
今生,他或許與殷婉婷終難逃脫有緣無份的命運。
良久,他終於放開了殷婉婷。他望著殷婉婷那張鵝蛋般的小臉,不由得一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刮一刮她的小臉,手伸到一半,忙咳了一聲,立刻負到了身後去。
賀珩微微垂眸,輕笑說道:“不早了,回家吧。”
不早?對於早晨來說,這自然是不早了。然而對比中午,卻又早得厲害。殷婉婷想著,不由得失笑,如今這時候,處在早晨與正午中間,委實尷尬得厲害了。
“嗯,你也早些回去吧。”
殷婉婷說完這句,然而兩人誰也沒轉身離去。賀珩直直地望著她,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又說了一遍:“其實方青真的不錯……”
“好了!”殷婉婷無奈的笑了笑,忍不住伸出手,推著他轉了方向,“你不要為我的事擔心了。你走吧。”
賀珩嘆了一口氣,沒再回頭,只得順著她推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每走一步,便離賀家越近一步,然而卻也離她越遠了。他走得幾步,終是忍不住微微頓足,一回頭,本想望望她的背影,誰知殷婉婷仍站在原地,靜靜的望著他。
賀珩一霎那喉結一動,攥緊了拳頭,這才剋制住了自己想要衝上前的衝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了抬手,低聲說道:“走吧。回去吧。”
殷婉婷強擠出一個笑顏,微笑著點了一點頭:“好。”她說著,便輕快的一轉頭,然而正是這一轉頭,原本積攢在眼眶中的眼淚立刻傾瀉出來。
殷婉婷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冷風吹得眼淚支離破碎,也吹得她整顆心彷彿撕裂一般的疼痛。
從今以後,或許再也不復相見了。
賀珩抬起頭,吐出一口氣,將湧上面的眼淚活生生逼了回去。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賀珩與殷婉婷眼下的情景,以這句詩詞來形容,再合適不過了。
有人飽受情傷,然而有人卻初嘗愛戀,又是歡喜,又是興奮,而這興奮之中,卻又不免帶了幾分懵懂的意味。
這個人,自然就是賀穗了。
賀穗昨晚在醉香樓與方青一會,二人天雷勾地火,翻雲覆雨一陣,而方青更是動人的情話說個不休。賀穗不過是個小女娃,哪裡禁得住方青這般的功夫?
這不,芳心暗許之下,便將自個兒原本去醉香樓的目的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她哪裡知道,她的好二哥賀琿這會子才醉醺醺的回到家中。而她的好嫂子孫怡,便眼睜睜的瞧著紅燭燒了一夜。
“吱呀——”
賀琿推門而入,猛烈的陽光直照進屋來。
孫怡在屋中坐了一夜,此時陽光猛地照進屋來,她不免承受不住,睫毛微顫,便合上了雙眼。
賀琿見得孫怡,誠然一怔。只見得她身上嫁衣未脫,紅妝未卸,呆呆的坐在鏡前,一言不發。這樣的孫怡,恍惚勾起了賀琿初見她時的感覺——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想要愛憐她。
只不過……她那時還不會化這麼妖冶的妝了。
賀琿長嘆了一聲氣,扶著額,拖著步子,往床邊走去,口中喃喃問道:“你這麼早就起了?”
“沒,”孫怡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一雙杏眸。她眼中朦朧,朦朧之下,又似乎藏了鋒利的刀刃,“我等了你一夜。”
賀琿本打算坐下,然而聽到孫怡這話時,卻生生怔住了。他張了張口,下意識地便想辯解一二:“我昨晚……我昨晚……”
他本想著編出個體面的藉口偏偏孫怡,然而他撐著自己這宿醉的腦袋,實在是編不出什麼藉口了。
所幸,孫怡也並未讓他編下去了。
孫怡緩緩轉過身來,眼眸平靜得彷彿是一潭死水,她紅唇輕啟,便說道:“別說了,我知道你昨晚去了哪兒。”
賀琿瞧著孫怡蒼白的面容,不知怎的,一股難忍的愧疚便湧上了心頭。他低垂下了頭,便道:“孫怡……我……對不……”
“我不想聽對不起。”孫怡眼眸不再聚焦,冷淡的目光打在賀琿身上。彷彿千萬只綿長的針一般,扎得賀琿周身都疼。
“我想要一個解釋。”
孫怡想知道賀琿新近為何要如此疏遠她,為何要在自己與他的新婚之夜上跟著方青去了醉香樓?!
她怨賀琿,卻也恨他不起來。她只恨殷婉婷與方青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攪她原本平靜的生活!她只恨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肆無忌憚地擊碎她來之不易的幸福!
“為什麼!”
孫怡想到氣惱,一抬手,便將桌上的胭脂水粉,珠釵首飾盡數揮到了地上。
一時間,叮噹亂響,珠釵步搖散落一地,上好的翡翠也摔了個稀碎。賀琿心頭一擰,人也清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