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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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殷家殷婉婷自然是不會回的了,能回的,便只有方家。

她低頭一笑,在笑聲之中,夾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之聲。她心頭默默想到,是該回去了。孫氏與方青他們興許還在等她買了包子饅頭回去。

她從玉鼻之中嗯了一聲,一抬頭,正要離開之際,卻驀地撞進了殷大山滿懷關切,又淚眼朦朧的視線中來。她不由得一怔,微微抿唇,立在了原地。

“我……”殷大山一時間也沒別的話可說,猶豫了半晌,終於往前邁了一步,便問道,“你……你娘新近怎麼樣了?”

孫氏的情況,他自然關心,然而除卻孫氏,他還有別的想要知道的事。只是說,唯有孫氏的事,是他當下能夠問得出口的了。

殷婉婷垂了垂眼眸,便答道:“我娘很好。”

殷大山嗯了一聲,只點了點頭。

一時間,兩父女再無別的話可說。

殷婉婷望了一眼殷大山,終究是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便睨向了賀珩,淡淡開口道:“賀珩,我們走吧。”

賀珩垂眼看了看殷婉婷,點了點頭。

此時天兒已漸漸轉了涼,微風一吹,送來陣陣涼意。殷大山周身到起了雞皮疙瘩,只怔怔地望著殷婉婷與賀珩離去。直到這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他視線中時,他才垂下了眼眸,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抓了抓頭髮,只覺腦中混沌無比,一些從前他深信不疑的東西,此刻卻轟然崩塌。

這種滋味,真叫人難受。

殷大山深吸了一口氣,抬了抬眼眸,望向了那扇緊閉的房門。他低低喚了一聲:“娘……”

然而裡頭,又哪裡會有人應他?

殷老太此時臥倒在床榻上,雖未聽得殷大山這聲呢喃,然而心頭卻早已是動盪不安。

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眼眸中滿載著愁緒,不知在想些什麼。良久,她忽地偏過頭去,笑望了一眼身旁的宋璉,笑問道:“我那個傻兒子,是不是還沒有走?”

宋璉一怔,繼而從窗臺探出頭去,待見得殷大山頹然的形容後,又縮回了腦袋,道:“是啊,還沒走。”

“嗯。”殷老太不語,又是長嘆了一聲。過得一會,她又笑道:“我那傻兒子走了,你同我說一聲。”

說罷,她嘆息之下,又合上了雙眼。她已經太累了,累到應付這些瑣事都有些心力交瘁了,累到她一合上雙眼,便能見著她的亡夫向她招手,說著:“來啊,來啊。”

宋璉握著手中藥材,終是嘆了一聲。

這個早晨,總歸來說,是混沌不堪,更是讓人始料未及的。

殷婉婷此時與賀珩沉默走著。這條路雖長,卻也並非是無止境的。兩人這麼並肩走著,終於走到了兩條路交錯的地方——一條路通向方家,一條路通向賀家。

兩人靜靜的站在路口,似乎都意識到了要說分別的時候了。

殷婉婷低垂著頭,定定地望著眼下的路。她心中不明白,或者說不願意去接受,她與賀珩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賀珩這時卻轉過身來,忽地一笑,笑聲釋然又爽朗。只聽得他笑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婉婉,我們就在此別過了。”

殷婉婷低頭一笑,笑容苦澀,又分外無奈。終須一別?可之前他送自己回家,總要送到家門口,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那會子,他可沒有這麼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她抬起頭,將眼中的苦澀抹盡,輕輕一笑,便反問道:“還叫我婉婉?”

殷婉婷這一問,賀珩便也笑了起來。他拱了拱手,便笑道:“是賀某不好,這時叫順了嘴。”他含笑睨了一眼殷婉婷,又打趣道:“嗯,眼下或許該叫你殷大老闆才是。”

賀珩不知,殷婉婷已然為著他那句“叫順了嘴”暗暗鼻酸。她不記得他們究竟認識了有多久了,也不記得他們真正在一起的日子有多長,她只是記得,他們前幾日還很好。

殷婉婷斂了斂眸,忍不住笑言道:“從‘殷老闆’到‘婉婉’,再從‘婉婉’到‘殷老闆’。所幸,時間並不長。”她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賀珩自然是明白她在說什麼的了。心下不由得一抽,輕咳一聲,便偏轉過頭去,只道:“時候不早了。”

“你趕著回家?”殷婉婷眯眼輕笑了一聲,又打趣道,“你家裡那位管得很嚴嗎?”

賀珩一時恍惚,竟差點沒反應過來她說的“家裡那位”指的是誰。一沉眸,這才記起,她說的是袁寶鳳了。

他嗯了一聲,便道:“她有了孩子,需要人照顧。”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彷彿一把鋼刀一般,狠狠扎進了殷婉婷的心窩。

她一時間再無別的話可說,只得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哦”。

她面上的傷感顯而易見,賀珩又豈會看不出來?便是這般看得分明,更叫他心頭難受。他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便道:“你也應該早些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莫蹉跎了自己的光陰。”

賀珩這話,在殷婉婷聽來,只覺得分外殘忍罷了。

然而賀珩卻固執地就著這個問題說著:“我瞧著,方青一直待你不錯。我與他相識多年,他的的確確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你嫁給他,定然能幸福……”

將殷婉婷交給方青,他亦是放心。

“好了!”

然而殷婉婷卻無法接受賀珩所說的什麼“幸福”。她抬起頭,勉強扯出了一個笑顏,便道:“賀公子,就此別過吧。”

夠了,她不想再聽他說這些了。他的這些話,令她厭煩到一瞬間想這輩子都不再見到他了。

賀珩眼眸沉了一沉,即便有再多想說的話,此刻也只有盡數吞嚥了回去。他長嘆了一聲,點了一點頭:“好,婉……”

這個“婉”字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他今後再無立場叫她一聲婉婉了。匆匆改了口,便又道:“殷老闆,後會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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