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世人千萬種，浮雲莫去求（1 / 1）
日頭漸漸沉了下去，襯得整片天空黃澄澄一片，到叫人覺得有些許的暖意。
第一仁此時守在巷口，百無聊賴之時，忽地感覺，此時若是有一壺酒便身旁就好了。不然他此時這般傻愣愣地站在巷口，總覺得有些許的尷尬了。
他忍不住往巷口望了一眼過去，只見得此時那個小賊已被李東昇用麻繩綁著，丟在了一旁。李東昇與二夫人正站在巷口中央，面對面，不知在說些什麼。
第一仁心頭不知怎的，忽地湧上了一股異樣的情緒。
他想到，師父應該有很多話要對二夫人說吧？畢竟，這是師父愛了二十多年的人了。
第一仁嘆了一口氣，收回視線，呆呆的望著自己的腳尖，只覺得不知道今後他會與誰共同走完這一生。
而此時，巷內的情景也並不安寧。
李東昇咕咚咕咚地喝著老酒，望著二夫人，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二夫人此時卻要平靜很多了。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地上捆著的小賊，便沉聲說道：“我的荷包呢？”這話，既是在問那小賊，也是在問李東昇。
“唔，這裡。”
果不其然，李東昇放下酒葫蘆，從袖口之中摸出了一個碧綠的荷包來了。二夫人接過那荷包，便放進了自己的袖口中。末了，只淡淡說道：“少喝些酒。”
李東昇唔了一聲，睨著自己這酒葫蘆，晃盪了下，也不答應，也不拒絕。
二夫人也不再多言。總之她的意思到了，李東昇非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她也沒辦法。她理了理裙襬，抬腿正要走時，卻聽得李東昇又問道。
“怎麼？就你與賀津南？他那個大夫人呢？”
二夫人理裙襬的動作顯然頓了一頓，然而不過瞬間，又恢復如常。她淡淡說道：“姐姐向來不喜歡熱鬧，更愛呆在家裡。”
李東昇聞言，嘿地一聲笑了：“那麼你喜歡？”
“我也不喜歡。”二夫人坦然說道，“姐姐的念頭，是要治好她兒子的病。我的念頭，是想要讓琿兒成器。人各有志吧。”
李東昇便笑得更濃了，然而這笑聲之中，卻難掩蒼涼之意。他一笑罷了，輕輕一嘆，便道：“二少爺也是成家立業的人了。”
二夫人的眼眸有那麼一瞬間失神。
若賀琿當真能叫她省心，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事了。然而，哪裡又能事事盡如人意？賀琿娶的這個媳婦兒，她便是頭一個不喜歡。
二夫人抬眼掃了一眼李東昇，只覺自己與他說的話已經多了。便斂下眸，沉聲說道：“這些事，都與你無關，明白嗎？”
明白，他哪裡還有什麼立場說什麼不明白？這種感覺就彷彿是他如今也沒有立場要她一句解釋，一聲道歉一般。
誠然，李東昇也不明白，為什麼分明是二夫人有負於他，怎麼他卻仍舊感覺自己對她滿懷愧疚了？甚至於，他覺得，二夫人這種理直氣壯的態度，是應當的。
這巷子骯髒，常年鮮少有人來清理。此時早已是蚊蟲亂飛了。
第一仁方打了一個哈欠，便見得有碩大的蚊蟲落到了自個兒這筆尖上。
他忙阿嚏一聲，嚇得那隻蚊子撲著翅膀就飛遠了。他摸了摸鼻子，一抬眼，卻忽地見得自己身前已然站了一位紫衫姑娘。那姑娘仰著腦袋，似乎要瞧瞧巷內發生了什麼。
第一仁定睛一瞧，這才認出來，這姑娘不是袁寶鳳，卻又是誰？！
“你閃開，我方才好像聽見我舅孃的聲音了！”
“裡面沒有人！”第一仁張開雙臂，大喇喇地就擋在了袁寶鳳面前。他這時腦筋轉不過來，只覺得放袁寶鳳進去，就意味著是讓袁寶鳳得知了李東昇從前與二夫人的關係了。
袁寶鳳跺了一跺腳，推了第一仁一把，嬌嗔道：“沒人你擋在這裡做什麼啊？！”
“我……”第一仁顯然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嗎，此時聽得袁寶鳳這問題，一時語塞。他撓了撓頭，便忙說道，“我……我是在這兒看風景！”
袁寶鳳聽得這話，撲哧一聲，便樂了。她翻了一個白眼，便笑罵道：“呸，哪有人在這兒看風景的？”說著話，她便又推了第一仁一把，催促道：“你快些讓開，不然我打人啦！”
第一仁彷彿銅牆鐵壁一般的，聽得袁寶鳳這話，更是不會讓步的了。
“我不讓！你死了這條心吧！”
第一仁抬出一副寧折不屈的架勢。然而他這話音方落，便覺得自己這張開的手臂，被人狠狠退了開來。接著，一股猛烈的風便從耳畔颳了過去。
第一仁一呆，霎時間瞪大了眼睛便瞧著袁寶鳳，“你！你推我的！”
“呸！”袁寶鳳便又翻了一個白眼，罵道，“我若推你，你的手臂會向裡頭飛去的，現今你的手臂向我打來，又怎麼會是我推的？！”
袁寶鳳這話音剛落，便已然意識到不對來了。袁寶鳳與第一仁四目相對，兩人眼睛皆是瞪了老圓，而眼底也盡是愕然了。
“那那那，方才是——”
第一仁心頭一跳，忙向巷內望了過去，只見得地上已然躺著一捆斷開的麻繩。視線往上，只見得李東昇與二夫人正緩緩走來。
李東昇此時面上寫滿了無奈，擺了擺手，只問道：“你怎麼不攔住他？”
“他他……他是……”第一仁瞠目結舌，現下是有些難以將這話理順了來。
李東昇只得又嘆了一口氣，替他將這話說了下去：“是方才那個小賊。”
“啊！”第一仁霎時間便瞪圓了眼睛，提起步子，卯足勁，便立刻向那小賊追了過去。站在他身旁的袁寶鳳，只覺得自個兒身旁刮過了一陣大風，塵土飛揚，嗆得她咳嗽不已。
袁寶鳳咳嗽了兩聲，玉手在眼前揮了一揮，一抬眼，見得二夫人，眼眸不由得一亮，忙笑道：“舅娘！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說著，袁寶鳳便蹦蹦噠噠地向二夫人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