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養兒一百年，常憂九十九（1 / 1）
“不過……”
孫氏又搖了一搖頭，面上滿帶著憂愁的神態。養兒一百年，常憂九十九，這話，孫氏此時算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這無論是方青，還是第一仁，其實我都不是太看好。”孫氏拉著殷婉婷的手，語重心長地說著，“賀珩我倒是滿意，只可惜……”
唉，又扯到了賀珩。
殷婉婷垂下眼簾，不由得無奈的笑了笑。她默默將自個兒的手抽了回來，不想多說什麼，也不想辯解些什麼，只微微點了點頭，便道：“是這個樣子的……”
所幸，方青此時的敲門聲給殷婉婷解了這圍。
“殷大老闆，你還沒有忙完嗎？”聽著方青這聲音，殷婉婷便可以想象他在門外是怎樣的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了。
“我在外頭都把這些蚊子啊，喂得飽飽的了！”
殷婉婷不禁失笑，施施然起身，揚聲說道：“那我這就出來跟你一起喂！”
“婉婉……”孫氏忙不迭地拉住了殷婉婷的手。自然，她是打心眼的不希望殷婉婷出去的。
然而孫氏不知，殷婉婷此時也是打心眼的不想在這間屋子裡同孫氏討論自己的婚事的。這事於她，目前是分外沉重了。
殷婉婷便拍了拍孫氏的手，微笑說道：“我去去就回。”
一出來，殷婉婷給這晚風一吹，不覺得冷，只覺得分外舒爽了。
殷婉婷瞧了方青一眼，也不多言，便向花園走去。方青自然也跟著去了，心下對裡頭的情景倒是猜著了幾分。
他們走得一會。方青眼見得漸漸遠離了孫氏那間房後，這才輕咳了一聲，訕笑道：“這個……看來伯母不是太喜歡我了。”
殷婉婷含笑瞧了他一眼，便打趣道：“咦，方狀師何時這麼有自知之明瞭？”這話笑罷，殷婉婷便又搖了搖頭，自己打了個圓場，“你別想太多，我娘呢，只是不希望我大晚上地出來罷了。”
方青聞言，揚了揚眉，“嗯哼”了一聲，也不多說什麼。
其實他心底自然也是明白的，孫氏大概是不太中意他這個人。相反，孫氏大概是很中意賀珩做她女婿的了。只是這一點，殷婉婷既然掩飾了過去，方青又何苦要巴巴地去戳破？
“你這是什麼？”
殷婉婷含笑問道，視線落在方青手中那一柄長劍上。瞧那劍柄上的寶石已有些黯淡，只怕並非是一把新劍。
方青抬了抬自個兒手中這一把劍，嘿地一笑，面上倒有幾分得意之色，“這個啊，就是我要送給你的東西。”他說著這話，便錚地一聲，便那把劍從劍鞘中拔了出來。
別看這劍鞘有些黯淡無光，然而這把劍卻是銀光閃閃。月光打在刀刃上，殷婉婷只覺亮得自己睜不開眼了。
只聽得錚地一聲，方青又將這把劍入了鞘。少年爽朗的笑聲迴盪在這個夜晚：“怎麼樣？喜歡嗎？”
喜歡？哪有人送姑娘家一把劍的？殷婉婷不由得失笑，這種形容，倒有幾分像是在現代，一個男生送給女生一塊表一般的了。
然而，瞧著方青這副沾沾自喜的形容，殷婉婷也不由得莞爾。
她含笑望了那把劍一眼，輕聲問道：“你怎麼想著送我一把劍呢？”
方青此時面上的形容，用眉飛色舞這四個字最為貼切了。他揚了揚手中的劍，湊近殷婉婷一些，便嘿地一笑，說道：“保護自己啊！”
“哦，這麼一把劍就能防身了嗎？”殷婉婷嘴上雖然還是這麼說，然而素手卻是一揚，將方青那一把劍拿了過來。
方青見她接受了這把劍，心下早已是歡喜不已。他摸了一摸鼻子，抬眼睨了一睨殷婉婷，忽地笑道：“哪，如果你覺得一把劍不能防身的話，你還有一個選擇的。”
“嗯？”殷婉婷含笑瞧著他。
只見得方青挺了挺胸膛，輕咳了一聲，便嚴肅說道：“哪，如果你覺得這一把劍不能給你防身的話，那麼我這個大老爺們，總能給你防身了吧？”
他說著這話，便拍了一拍自個兒的胸膛。殷婉婷向來覺得方青生得有些秀氣，然而此時，卻覺得他分外有了男兒氣概。就連那一雙桃花眼，她也覺得盛滿了氣魄了。
殷婉婷就這麼瞧著方青，一時間倒有些失神了。
方青被她瞧得心頭有些發毛。他窺著殷婉婷的臉色，只見得她既不笑，也不做出任何反應，整張臉木木的，彷彿早已靈魂出竅了一般。
他不由得輕咳了一聲，伸出手在她眼前揮了一揮。
“欸，你做什麼？”
殷婉婷一抬眼，脫口便問道：“你和賀穗是怎麼回事？”
“我……”方青沒料到殷婉婷會突地冒出這麼一個問題來，一時間彷彿被一顆又圓又大的湯圓噎著了一般，喉間堵著，叫人難以說話了，“我……跟她……”
殷婉婷一瞬不瞬的望著方青，彷彿正在等他這個回答。
方青被她瞧得心頭愈發緊張了，吞了一口唾沫，便道：“我跟她沒什麼關係！是她，是她糾纏我！”他頓了一頓，見殷婉婷面上沒有任何變化，這才又續道，“明日，明日我便去同她說清楚。”
殷婉婷面上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仍舊是這樣定定地瞧著方青。
這種注視，讓方青莫名有一種扒光了衣服然而被扔到大街上任人觀賞的意味。
“其實……”方青微微低下了頭，想要重新回答一次這個問題，“其實我與……”
“其實，”殷婉婷卻嫣然一笑，溫柔的打斷了他，“其實天色已經不早了。方大狀師，你該休息了。”
方青怔怔的望著殷婉婷，張了一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殷婉婷失笑，又輕輕推了一推他：“快去睡吧，明日還要搬家，今碗熬夜可不太好了。”
搬家……她還是決定要走。方青的心便沉了下去，然而這樣的結果，卻絲毫也不叫他意外了。他只得攤了一攤手，幽幽一嘆：“好吧，我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