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寶劍出鞘(1 / 1)
此時月色靜謐,月光灑在地上,落在水光裡,映得銀光粼粼。
殷婉婷望著方青離開的背影,忽地有了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她微微低頭,望著手中那把寶劍,心頭卻有些不是滋味。
方青方才所說,自然是假的。
不過其實真假,於她而言,也並沒有多麼重要了。
殷婉婷亂七八糟地想到這些,長呼了一口氣,心頭卻始終不得安寧。這個時候,萬家燈火已歇,該是到了歇息的時辰了。
她也不能說是絲毫睡意也無,只不過一想到那些煩心的事,心頭總算難安。想回房,又擔心孫氏又會拉著她說個不休她的婚事問題了。
這些事,她一概是不想聽的了。
殷婉婷長嘆了一聲,思來想去,便決意出去走走,逛得累了,待會也是好入睡的。再一個,她消磨的這些時光,也足夠孫氏睡著了。
只消得孫氏睡著,她也好有個好覺睡了。
“吱呀”一聲,殷婉婷推開後門,躡手躡腳地出了門去。
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夜空靜謐得彷彿是被墨潑灑出來的宣紙。她長長撥出一口氣,只覺得花園的空氣比房間舒服,而門外的空氣,也比裡頭舒服了。
殷婉婷搖了搖頭,正走了幾步,不成想,街角站立著的人,卻叫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那人一襲月白袍子,負手而立,面容清冷隨和,與這樣靜謐的夜晚,倒是分外相稱的。
不相稱的,是這個人。
殷婉婷望著賀珩,眼眸沉了一沉,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然而被冷風一吹,她倒是清醒過來了。她低頭一笑,微微蹙眉,便問道:“賀大少爺這麼好的興致,竟散步到了這麼遠的地方來?”
這話,說得倒是譏諷。但也說得賀珩啞口無言。
賀珩此時並不想同她做這些口舌之爭。他微微沉眸,便道:“自然不是。不過我呢,正好走到了這裡,也想帶些話給你。”
殷婉婷含笑睨著他,嘴角微揚,歪著腦袋,緩緩走上了前。
“比方說?”
“比方說……”
賀珩起了個頭,方要說下去時,卻聽得殷婉婷已然咯咯嬌笑起來。賀珩定睛一瞧,只見得殷婉婷直搖著腦袋,笑得喘不上氣來的形容。
賀珩沉下了眼眸,眉頭便也跟著蹙了起來,“你笑什麼?”他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地方可以供她發笑了。
殷婉婷抬起眼眸,以一雙彷彿秋水般的眼眸深深望著賀珩。她低低一笑,便問道:“賀大少爺,我想知道,如果我說我不想聽,你會怎麼辦?”
她問完這話,便已然吃吃笑了起來。人家不願意聽,誠然,也沒有將人家非綁起來要她聽的道理了。
她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抬起步子,便要從賀珩身邊走過。誰知她方走過賀珩身邊,賀珩卻已然伸出了手,一把便抓住了殷婉婷的柔荑。
“回來。”賀珩沉聲說道,語氣中有不容置喙的意味,“我要說的話沒有說完。”
“放手。”殷婉婷此時面上的笑意也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了。她眼眸一凝,抬了一抬手臂,一用力,便生生將自己這手臂抽了回來。
她微微側目,眯了一眯鳳眼,冷冷一笑,便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殷婉婷見著,賀珩的瞳孔收了一收。她面上冷意更甚,“你是不是想說,方青並非是個良人?你是不是想說,這人跟你妹妹糾纏不清,又想來花言巧語哄騙我?是這樣子吧,賀大少爺?”
殷婉婷的話,一字一句,彷彿一把把小刀一般,狠狠插在了賀珩心頭。
他抿了一抿唇,卻說不出話來。他今日來,也正是想來說這件事。然而到了方家,猶豫了良久,終究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去做這件事了。
正打算離去之時,不曾想,竟這般突兀的遇上了殷婉婷。
殷婉婷見賀珩不說話,便知自己的話,盡數說準了。然而她便也為著這說準了,心下又涼了一涼。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為他現今還在擔心自己所感到開心呢,還是為著他現今對自己只有少得可憐的朋友之間的關心所感到悲哀了。
她長呼了一口氣,攤了一攤手,便道:“不過,賀大少爺,無論方青這人如何,都與你無關。”
賀珩抬了抬眼,冷聲說道:“你們都是我的朋友。”
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個立場了。誠然,他下午才說了不願與他們做朋友這樣的話。
“朋友?”殷婉婷冷笑了一聲,眯眼瞧了一瞧賀珩,便譏諷道,“我們高攀不起。”說著這話,她便又側了一側身子,想從賀珩身邊走過了。
賀珩仍舊是伸出了手,將殷婉婷的胳膊拉住了。只不過這一次,他換了一套說辭。
“天色已晚,外頭很不安全。”
殷婉婷垂了垂眼眸,視線便落到了賀珩這隻手上。她紅唇微揚,反譏諷道:“我想,這裡才更不安全吧?”
賀珩並不理會她,聲音倒是愈發冷淡了:“既然不安全,那便回家吧。”
說著,他便狠了一狠心,將殷婉婷的胳膊拉著往回帶了一帶。殷婉婷身子本就嬌小,此時被賀珩這麼一帶,便踉蹌了幾步。
她心頭一氣,一把便將另一隻手上的寶劍提了起來。
只聽得錚地一聲,寶劍出鞘,劍刃落到了賀珩抓著殷婉婷胳膊的手背上。劍刃微涼,他尚未反應過來時,劍刃已劃破了賀珩的手背。
殷婉婷無視那一條血痕,一咬牙,便瞪眼喝道:“放手!”
賀珩望著手中那一把寶劍,彷彿沒有聽著殷婉婷的話一般的,怔怔失神。這把寶劍,他自然是認識的。他不意外方青會把這把寶劍送給她,只是沒料到是在這個時候。
他薄唇微揚,一抬眼,淡淡笑了一聲,便問道:“這把寶劍,是方青送給你的吧?”
殷婉婷眼眸微沉,視線便也落到了那把鋒利的劍刃上。她早料到這把劍或許有些來頭,果不其然,賀珩也是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