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1 / 1）
這話，說來輕鬆，然而方青卻是費了老大的勁力，這才能將這話問出口了。
這事他雖是想來疑惑，然而私心擺在這兒，非說要這般仁義大度的幫著殷婉婷與賀珩和好如初云云的，倒顯得萬分做作了。然而事情到了今天這般田地，也由不得他這個閒人說他不願意操心了。
方青瞧著賀珩，忍不住撇了一撇嘴，眼底便也跟著滄桑了起來。
若不是因著殷婉婷，他萬萬不會想來過問這些事的。
賀珩聽得這話，眼底卻蘊滿了笑意。這笑意，說是無奈也罷，說是苦澀也好，總而言之，這一抹笑意之後，賀珩便略略低下了頭，只道：“你以為如何？”
“我？”方青便誇張的指了一指自己，眉頭收攏了一番，“我覺得……你或許不是這樣的人。又或許……”他忍不住又撇了一撇嘴，攤了一攤手，說出了這個他雖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又或者，你還喜歡殷婉婷。”
若是賀珩今日不曾來這麼一趟，或許方青也不願多此一問，然而賀珩今日來了，這樣表達了自己的情意之後，方青忽然為之動容，私心一動，自然也想為殷婉婷討個說法。
然而事實總是不盡如人意的。方青這廂想問，賀珩那廂卻並不想回答。
賀珩淡淡一笑，搖著摺扇，便悠然說道：“方狀師，你似乎忘記了一樣事。”
賀珩這一話，倒讓方青這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中。
他驀地便想起賀穗了來，想起了茗香樓中來了——他只盼望著這賀穗今日因著什麼事耽擱了，並沒有到了茗香樓中。又或許，乾脆忘了這事得了！
方青默默吞了一口唾沫，眼神飄忽，便硬撐著問道：“我？我忘了什麼事？”
賀珩壓了壓一雙眼睛，劍眉微揚，便說道：“方狀師，賀某方才的話你回答了嗎？”
方才的話，自然是賀珩問的有關賀穗與方青的。
“方狀師對在下的話，閃爍其詞，顧左右而言他。又或者說，方狀師並不屑於告訴賀某，你的打算了。”只聽得啪一聲，賀珩關了摺扇，眼底笑意更甚，“既然如此，賀某也不便如此不知趣，偏要將自己這些瑣事拿來叫方狀師煩憂了。”
“你……”
“方狀師，”方青待要再說，卻見得賀珩已然拱了一拱手，含笑說道，“再會了。”
賀珩說著這話，便含笑往後退去了。方青揚了揚手，雖說有心要攔，然而這手，終究只停在了這半中央，不進不退，就這麼瞧著賀珩遠去罷了。
賀珩走得良久，方青這才將自個兒這手放了下來。
“切，不說就不說！小爺我要不是因為那個傻丫頭，會來問你？哼！”方青一面喃喃罵著賀珩，一面揮了一揮手，便向裡屋回了去。
方青不知，賀珩這一轉身，笑容便盡數垮了下來。
賀珩長撥出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忽地察覺到了一陣的心酸來。
他揚起面，望著強烈的陽光，心頭忽地咯噔了一聲。他迎著這日頭，心頭一陣恍惚。他忽然不明白自己這麼處心積慮的是要做什麼了。
他打著為了殷婉婷好的名頭，實則呢，似乎叫她更加難過了。
如是想著，賀珩喉間忽地湧上了一股子腥甜的味道來。這股味道，卡在喉間，不上不下，直叫他覺得作嘔。
他垂下頭，心頭忽地竄出一個念頭：不曉得殷婉婷此時醒了沒有。
卻說殷婉婷喝過藥後，人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許久。混混沌沌的又做了許多夢，然而這些夢，總不及她做的第一個夢來得叫她開心滿足了。
方青送走了賀珩之後，呆呆立在方家門前，琢磨著自己此時是不是應當快馬加鞭地衝到茗香樓中去，赴了賀穗這約？
轉念卻又一想，此時賀珩一走，殷婉婷只怕又沒人照顧了。他嘆了一口氣，一搖頭，便暗暗下了決定——去他的賀穗，叫她自個兒等著得了！
一面想著，一面大步上前，邁入了方家。
方青若是知道他這個選擇所帶給他的後果，只怕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吧？
這俗話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然而方青此時，又哪裡會得知這往後的事？
而此時的茗香樓中，她賀穗小姐早已經望穿秋水了。
只見她託著腮，眼眸低下，便幽怨地望著樓下的街道。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然而這些人中卻沒有一個是她要等的人，是以再熱鬧的情景，在她看來，都不免冷清起來了。
“唉，”賀穗扁著嘴，一張俏臉早已耷拉了下來，“這好端端的人，難不成走丟了不成？”
這般喃喃說著，便伸長了脖子，往外望了一望，然而視線尋訪了一週，卻仍舊沒有找到她想找的人。
“姑娘……”
賀穗一回頭，只見得店小二正躬著身子，一臉諂媚的瞧著她。她的臉不免又板了起來，瞪了一眼店小二，便喝道：“做什麼？”
店小二忙嘿笑了兩聲，態度也愈發恭敬了起來：“姑娘，我瞧您在這兒坐了很久了……”
“幹嘛？！”賀穗瞪著一雙圓鼓鼓的眼睛，眼睛中又盛滿了怒火。
“沒沒……”店小二生怕惹惱了她，忙擺了一擺手，陪笑說道，“小的是瞧姑娘坐久了，怕你餓了，想來問問你要不要上點菜？”
這話說到最後，倒沒了底氣了。
畢竟麼，這倒不是他想來問這事的，而是他老闆瞧不過去賀穗這麼白坐在這兒就是一上午的，這才叫店小二來趕人的了。然而這賀穗的脾氣，卻與他老闆不相上下。
這倒叫他為難了。
店小二隻得又賠笑說道：“若是姑娘覺得小店菜色不合心意的，可以去……”
這“別家”二字尚未說出口，卻聽得賀穗已經啪地一聲，素手重重地拍到了桌面上。
只見得她雙目瞪得猶如銅鈴般大小，聲音更是堪比雷聲：“怎麼？！我餓了自己不會點，用得著你們來提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