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幫理不幫親（1 / 1）
賀珩這話一說，卻反倒招來了方青一聲冷哼。
只見得方青頭也不回地便譏諷道：“怎麼？路是你家開的？你走得，我就走不得了？我就走個路，也成了跟著你了不成？”
他問完這話，倒是自己停了下來。彷彿是萬分疑惑般的，皺著眉頭，便環視著整間方家大院，繼而以萬分困惑地聲音問道：“欸，我這才想起，這裡還是我家啊！”
這聲“這才想起”，倒是清楚得表明了他並非“這才想起”的事實了。
賀珩聽得這話，嘴角便是跟著抽了一抽，壓低了眼睛，便問道：“方大狀師，你可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此地無銀三百兩。”說著話，賀珩嘴角便跟著一勾，摺扇一揚，便戳中了方青的胸膛，淡淡說道，“這話，說的就是方狀師你如今的形容了。”
說罷，摺扇一揚，只聽得“啪”地一聲，揚開摺扇。賀珩輕搖著摺扇，便大步走去。
方青壓低了雙眼，揉了一揉鼻子，撥出一口重氣，一轉身，便想要去殷婉婷房間了。然而走得幾步，終是又退了回來。
他瞧著已經抬腿邁出方家門檻的賀珩，便忍不住撇了一撇嘴，雖是不情願，但還是邁開腿，趕忙跟了過去了。
賀珩側目，見得方青又跟了過來，只覺得暗暗好笑。
他搖著摺扇，慢條斯理的問道：“方大狀師，這次不是跟著賀某了？”
方青撇了撇嘴：“不是。”
賀珩笑意更濃。抬了抬眼，望了望外頭空曠的街道，嘖了一聲，便又問道：“那方大狀師，這裡還是方家嗎？”
“……自然不是。”
賀珩瞧著方青吃癟的形容，心頭早已了開了花。只聽得啪地一聲，賀珩關了摺扇，揚了揚眉，便道：“如此，那麼方狀師，後會有期了。”
賀珩拱了一拱手，一轉身，便要走了。
方青哪裡能叫他走？
幾步上前，便繞到了賀珩身前。翻了一個白眼，面上雖橫，然而這語氣，終究是緩了下來了：“賀珩，我有事問你。”
得，這方青為人，到底是很欠的。方才賀珩正兒八百地問他是否有事找他時，他不說話，如今賀珩不問了，他又搶著要說了。
賀珩微微沉眸，只定定地瞧著方青。
方青想問之事，賀珩心頭自然清楚。只是如今，他心中亦有想問方青之事。
如是想著，賀珩溫和一笑，便說道：“巧了，我也有事要問你。”方青與賀穗之間的事，他勢必是要弄清楚的了。
“那……”方青揚了揚眉，“一起？”
賀珩失笑，卻也點了一點頭。他黑眸轉動，思索片刻後，便先問道：“你……是否喜歡我妹妹賀穗？”
方青揚了揚眉。得，他就知道，賀珩想問的，正是他與賀穗之間的事了。方青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便點頭道：“不是。”他說出這話後，便緊接著問道：“你是否當真要跟那個什麼金元寶成親？”
方青這話問錯了。若似賀珩方才那般，只問心中是否喜歡，或許得到的答案會與方青方才的答案一般。然而如今……
“是。”
方青心頭沉了一沉。這一沉，自然是為著殷婉婷。方青張了張口，正要再問時，卻聽得賀珩已然又發了問。
“你是否會真心對待殷婉婷？”
這個問題，方青答得認真。只見他眉頭微蹙，雙目真誠，點了一點頭，便道：“是！”
賀珩聽罷，便緩緩笑了。這一笑，也不知是不是心頭為著殷婉婷欣慰了。又或是心頭一樣要事落地，所得來的放心了。
“那你是否還喜歡殷婉婷？”
這個問題，賀珩想拒絕回答。他微微一低頭，苦笑了一聲，倒非是在思索這問題，而是在思索這個問題能不能回答了。
良久，他輕輕一嘆，便頷首道：“是。”
這一聲“是”，又叫方青心頭沉了一沉。然而這一沉，卻不知是為何。
說他自私也好，冷血也罷，他打從心底出發，自然是不希望殷婉婷與賀珩能在一起的。雖則賀珩如今所作所為叫殷婉婷已是很傷心，然而，方青想著，殷婉婷若能傷心這麼一陣之後，便將賀珩永遠的忘卻，那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了。
正當方青這般胡思亂想之際，賀珩又發問了：“你與我妹妹的事，你準備怎麼處理？”
如賀珩這般聰穎的人，當下不必再細問方青與賀穗到底是如何在一起的，方青又向賀穗承諾了些什麼。如今賀珩搞清楚了兩件重要的事情——一樣，是方青仍然喜歡著殷婉婷，然而另一樣，便是賀穗喜歡上方青，然而方青卻並不打算跟賀穗成親。
若非說幫理不幫親這話，賀珩心底自然還是不希望方青與賀穗成親的。
一來，自然是他私心想要將殷婉婷今後託付給方青照顧了。這二來，自然是清楚方青心意，只覺得賀穗這般嫁給方青了，只怕也很難得到什麼幸福了。
為今之計，倒是應當先把方青與賀穗這檔子事處理清楚了。
然而這賀珩有心幫著處理，然而這方青卻並不想賀珩插這個手了。
方青便聳了一聳肩，嘿然笑了兩聲，只道：“這事，你就別管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不會叫你成了我的大舅子就是了！”
這個回答，賀珩並不滿意。
他只揚了揚眉，失笑道：“相當於沒說。”
“問你，你呢？你既然仍然喜歡她，為什麼要如此？”方青的眉頭皺了起來，眉毛下是萬分困惑的神情，“我不相信你真跟那什麼金元寶有了夫妻之實，還有了孩子。”
方青不相信，一則是憑他對賀珩多年的信任，二則是賀珩此人，的的確確不像是如此放浪的人——這等事，若發生在他方青身上，他真是怎麼都信，然而發生在賀珩身上……
方青只覺得萬分的不可思議罷了。
“賀珩，你老實說，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