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1 / 1)
方青今日原本自然是計劃得好好的了,連今日到了茗香樓中該如何向賀穗循循善誘,好好解釋其中道理的話都想得清清楚楚。
就連是面臨突發情況——比方說面對賀穗大吵大鬧,在茗香樓中對他大打出手這樣突發情況的應對之策,他都好好的計劃了的。
然而……他雖想到了計劃趕不上變化,卻沒有料到這變化並不來自於賀穗,而是來自於殷婉婷了。
殷婉婷這一病倒,而賀珩又正好過來還傘一事,其實早已打亂了方青原本的計劃了。一開始請大夫來,又熬藥,又擠兌賀珩,又跟著殷嶽在門口等著……
這一系列的事,早已耗費了方青太多的精力,哪裡還會記得自己約了賀穗這事了?
此時想起之時,卻見的日頭灼熱,天地一片光亮。這樣溫暖的時候,卻襯得方青心頭涼了起來。
他忍不住喃喃念道:“慘了……慘了……”賀穗的脾氣,他是清楚的。若是等不著他,指不定又得做出什麼事來。
賀珩此時倒是不知方青所謂的事,其實便是約了自己的三妹了。他見得方青如此,嘴角一揚,便笑道:“方狀師既然有事要做,便先行去吧。這裡……”
他忍不住幽幽往那扇門望了一眼,低笑說道:“這裡便交給賀某就是了。”
其實賀珩倒也並非是真要留在這兒。會如此說,其實無非是想要氣一氣方青罷了。
而方青這人,也果真被氣著了。
只見得方青大步流星地衝了上前,叉著腰,便站到了賀珩面前。他雖生得比賀珩要矮了半個頭,此時氣勢洶洶,到不輸於賀珩。只聽得他哼了一聲,揮了一揮手,便揚聲說道:“切,有什麼啊?我告訴你——我!閒得很,不勞煩你賀少爺擔心!”
“是嗎?”
賀珩倒沒有方青這般滔天的火氣,聞言,他只是淡淡一笑,反問了一聲“是嗎”,然而這個問,卻有一種洞悉一切後的輕蔑味道了。
賀珩這一笑之後,便微微頷首,笑言道:“如此,那自然再好也沒有了。”
殷嶽耳聽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雖沒有那麼強烈的硝煙味道,然而這樣針鋒相對的話,卻叫殷嶽有些擔心他們隨時都可能打起來了。
殷嶽光是這麼想著,便忍不住抖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他忙乾笑了兩聲,拉著賀珩往後退了一步,便問道:“姐……啊不是,賀公子,我姐姐怎麼樣啦?喝過藥了嗎”
聽得這問話,賀珩面上的笑意這才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凝重的神情,與兩道緊蹙的眉。
“嗯,喝過藥了,現已睡下了。”
說這話,賀珩忍不住又輕嘆了一聲,囑咐道:“我瞧著她這身子仍有些燙,待會等她清醒了,再給她喝一副藥吧。”
殷嶽的神情,便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他擰著眉,便又問道:“那姐姐喝過藥好些了嗎?”
賀珩溫和一笑:“哪有這麼快的事,待會等她醒了,仔細瞧瞧。”
“好!”殷嶽重重地一點頭,邁開小腿,便想想裡屋走去,然而走得幾步,又忍不住回過頭來,睜著水靈的雙眼望著賀珩便道,“姐夫,你還是很關心我姐姐。”
聞言,賀珩面上的神情有些僵住了。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該為殷嶽這話做出什麼樣的表情了。
賀珩不知,然而有人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只聽得方青哼了一聲,雙手環抱在胸前,便譏諷道:“他要是真關心你姐姐,就不會讓她這麼難過了。他要是真關心你姐姐,就不會跟那個什麼金元寶?這麼拉拉扯扯,糾纏不清咯!”
賀珩揚了揚眉,對方青的指控,充耳不聞。
殷嶽卻對方青的話上了心,扁了扁嘴,只定定地望著賀珩。他雖沒有問,然而他眼睛裡已經問了——當真如此嗎?
賀珩從前只以為只有殷婉婷的目光他不敢直視,如今不想,連殷嶽的目光,他也是不敢看的了。
殷婉婷的目光,太過於信任,太過於深情。然而殷嶽的目光,卻過於純淨,也過於美好了。
信任與純淨,這兩樣東西,都是賀珩不忍心辜負的。
良久,殷嶽深吸了一口氣,堅定的說道:“嶽嶽只想相信嶽嶽看到的。”說完這話,他也不等賀珩與方青回覆,便邁開了小腿,蹦蹦噠噠的朝殷婉婷房間跑去了。
賀珩望著殷嶽的背影,心頭一時間到不是個滋味。
愧疚?感激?而或是欣喜?
這種滋味,他也說不清道不明。他斂眸一笑,只得搖了搖頭,一抬首,卻見得方青已然抱臂在胸前,一瞬不瞬地審視著賀珩。
見他望來,方青便冷冷一笑,說道:“我呢,可以不可以把你方才的神情,理解為愧疚呢?”
經過殷嶽方才那一句話,賀珩此時倒也不想再與方青進行這般無謂的口舌之爭了。
是以,聞言賀珩只是聳了一聳肩,便道:“隨你吧。”他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一面走,一面說著,“我也先走了。”
走過方青身邊時,賀珩卻忽地想起一事,便停了下來。
他微微側目,眼眸無神,只道:“你別告訴她,我來過。”說完這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便大步朝前。
他與殷婉婷,早該斷開的,是他太過於執著,偏要與她這般藕斷絲連著,既折磨了她,又折磨了自己。
賀珩長呼了一口氣,輕輕搖頭。此時心頭忽地想起一首詩來了: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初讀不識詩中意,再讀已是詩中人。賀珩忍不住又是一嘆,只覺這詩,用來表達自己心中愁苦,可謂是再合適不過了。
賀珩昂首走著,忽地卻聽得自己耳畔傳來了腳步聲。一回頭,只見得方青正抱著臂,撇著嘴,亦步亦趨地跟在賀珩身後。
賀珩不由得一怔,便問道:“方大狀師,你是有話要對賀某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