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破罐子破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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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過啊!

殷嶽脫口便想說出實話來,然而忽地想起方青交代過自己,千萬不能說出賀珩來過的事實,當下便忙將這句“喝過”嚥了回去,忙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

殷婉婷眼眸微眯,望著殷嶽便又說道:“可我怎麼記得我喝過了。”

“夢!”殷嶽斬釘截鐵地說道,“一定是夢!唉,姐姐,你病得迷迷糊糊的,這才會做了這樣的夢來!不過呢,姐姐你夢裡都記得要喝藥,那還是很好的……”

聽著殷嶽這般同自己瞎掰,殷婉婷忍不住地覺得好笑。她素手伸上前,輕輕碰著那藥碗,輕笑一聲,便問道:“那意思是說,沒有人進過我房間,更加沒有人給我送藥來了?”

“沒有!”殷嶽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的。

殷婉婷輕輕哦了一聲,面上笑意更濃了。她斜眼又瞄了一眼那把傘,又問道:“那麼今日賀珩又來過嗎?”

“沒沒!”這個問題,方青老早便跟殷嶽交代了的。是以,這個問題,殷嶽是會的,“姐夫沒有來過的!”

“那默言呢?”

“也沒有!”

殷婉婷玩味笑笑,眼波流轉,只覺得殷嶽這個不會說謊的孩子,一說起謊來,便這麼慌里慌張的了。她便又問道:“所以說,賀家的人,今日都沒有來過?”

“對!都沒有!”殷嶽說得斬釘截鐵,語氣篤定不已。

“那……”殷婉婷輕輕笑了起來,素手一指,便指了一指懷中的那把傘來,“那麼,這把傘是怎麼回來的?”

殷嶽咯噔一聲,便望向了殷婉婷手中的那把傘來了——他雖對這把傘的前因後果不甚清楚,然而他還是有印象賀珩今日是拿著這把傘進來的!還說了,今日他是來還傘的!

他方才一緊張,倒忘了這一茬!早知道,他便該留個門,說是默言今日來過了也好,誰知他嘴欠,非要應承一句賀家的人今日都沒來過,這事情,一時間倒是尷尬得叫他不知道該怎麼圓了。

“這個……”

殷嶽的眉頭早已聚攏起來了,撓著頭,卻半分想不出來圓場的話。他一面想著,一面無限腹誹著方青方才都沒有考慮周全,便教他說了這麼一個漏洞百出的謊了!

“說吧,”殷婉婷月眉一挑,便將那把傘扔到了木桌上,問道,“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我……”殷嶽便將頭埋得更低了,一時間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才好,“我編……沒有沒有,我想想……”

殷婉婷憋著笑意,瞧了一眼殷嶽。素手伸上前,端起藥碗來,呷了一小口。跟她記憶中的味道倒是一樣的。

放下藥碗,擦了擦嘴,便又瞧了一眼殷嶽,徐徐說道:“還有,你方才說,沒有人來給我送過藥。然而……”她輕笑了一聲,“然而你方青哥哥卻說的是,他方才進來給我送了藥了的。”

啊!殷嶽不由得瞪圓了眼珠子,心中大叫一聲,這方青要想獨佔功勞便獨佔功勞吧,但這好歹也同他通個氣兒啊!搞得他如今境地真真得用尷尬這兩個字來形容了。

“那麼……”殷婉婷輕輕笑著,素指輕點著木桌,“那麼你們是誰在騙我?”

事到如今,殷嶽除了招認,又還能有什麼法子呢?只見他通紅著一張臉,緩緩抬起頭來,小聲說道:“是……是我們兩個合夥騙了你……”

這事,便變得有意思了。

然而賀珩此時,還不知道自己的計劃敗露了。

他這時正坐在殷家老宅子中,任由宋璉給他把著脈。

宋璉手指搭在他脈搏上,眉頭微蹙,面上神情似乎不太好。賀珩瞧著他面容凝重的形容,不由得失笑,“宋大夫,有問題不妨直說。”

他說著這話,卻揚了揚眉,不由得打趣說道:“連你說我恐怕只能活過今年這種話我都聽過了,還有什麼話不能接受呢?”

聽得賀珩這話,宋璉如夢初醒一般,收回了手,搖頭笑了笑,一時間都不知該怎麼回答賀珩這話了,只得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這才說道:“賀公子真是……真是,堅強啊……”

賀珩大笑了兩聲,端起手中茶杯,便也飲了一口。

宋璉這放下了茶杯,微微揚眉,卻說:“不過……老夫若說公子你連這一年都挺不過去了呢?”

這話,打擊倒有些大了。

不過賀珩面上到底沒什麼變化,似乎這並非是一件多麼大不了的事一般的。他緩緩放下茶杯,故作惋惜的嘆了一口氣,便道:“賀某的命當真這麼差?”

宋璉擺了擺手,笑道:“不至於這麼差的。”、

賀珩眼眸微凝,便望向了宋璉,等著他繼續說下去。宋璉面上的嬉笑也跟著退散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凝重的神色。

“賀公子新近是不是憂思過重?”宋璉雖問了話,卻並沒給賀珩回答的機會,便繼續說道,“肝火過旺,加之你向來體虛,此時自然累得身子更是負重不堪。”

宋璉說著這話,便跟著嘆了一口氣,續道:“你啊,戒憂思,保重身子。別大病治不好,又小病纏身。”

賀珩淡淡一笑,收回了手,卻並沒有對宋璉的話有太大的反應。

他一個將死之人,叫他不憂思,談何容易?他還有太多太多放心不下的事,然而他的時間委實所剩不多了。

宋璉一瞧他這形容,便知他意思。當下便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說道:“賀公子你這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了嗎?”

聞言,賀珩不由得大笑出聲,順著宋璉這話,便道:“這摔在地上的破罐子,再摔,不過是由四瓣,摔成了八瓣,由八瓣,摔成了十六瓣——不過對於一個破罐子來說,摔做多少瓣了,又有什麼干係呢?”

宋璉聽得賀珩這話,不由得心頭一悶,彷彿是親眼見著有人在他眼前自盡一般的難受。當下忙肅容說道:“有!四瓣的還有的補救,或粘上或燒製回去,都是可以的!你何必又再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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