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不打自招（1 / 1）
第一仁忍不住以餘光瞄了一眼殷婉婷。匆匆一眼之後，便收回了視線，小聲說了一句：“師父……”
第一仁這點小心思，還瞞得過李東昇這個老江湖？——他屁股一撅，李東昇便知他是要拉屎拉尿了。此番第一仁此舉，自然是想要李東昇給他留一些面子了。
然而此時李東昇哪裡還顧得上面子不面子的問題？！
他一聽得第一仁這一聲叫喚，抬起腿，便對著第一仁的屁股，踢上了一記。繼而粗聲喝道：“嚷嚷什麼？這小偷特麼是個慣犯了，你不將他逮住，他下回還得出來作亂！”
李東昇說著這話，一口重氣便又噴了出來。這個小偷，正是那日偷了二夫人的那一個小偷了。
上一次僥倖讓他逃脫了，這一次，他定然不會放過他！
第一仁見得李東昇當真惱火了，當下也不敢再多言什麼，連忙應了一聲是，拔起腿，便匆忙追了出去了。
殷婉婷見得第一仁一溜煙便跑沒影兒了，心下不住的覺得好笑。一抬眼，卻見得李東昇此時已然不緊不慢地摸出了酒葫蘆，揚起面，便喝了一大口。
她面上笑意更濃，跟著打趣道：“李捕快，你這是打發了第一仁去追賊，自個兒便樂得清閒了？”、
這話麼，揶揄味道倒是濃厚了。
李東昇嘿然笑了兩聲，抬手指了一指第一仁跑走的方向，彷彿嘮家常一般的向殷婉婷說道：“唉，小仁呢，年輕，身體力行，該多活動活動筋骨。我麼……我一把老骨頭了，想動也動不了咯！”
殷婉婷撲哧一樂，他倒是將一樣偷懶的事，說得這麼理所當然的形容了。
她輕輕拍了一拍李東昇的肩，鳳眼一眯，便嬉笑說道：“唉，李捕快哪裡老了？要我說，徒手抓賊，健步如飛，都是不在話下的事。李捕快，切忌妄自菲薄啊。”
她這話說得，面上早已笑開了花。其實她殷婉婷便是愛和如李東昇這般隨和樂觀的人說話，三言兩語的，信口就來，嘻嘻哈哈一通，兩人誰也不會往心裡去。
從前方青與她相處也是如此，然而到得如今，倒是有些變了味了。
李東昇也是瞧著殷婉婷這丫頭有趣，當下也起了玩心，呵呵一笑，便說道：“健步如飛什麼的，丫頭你是太看得起我了。不過麼……”
李東昇笑得愈發燦爛起來，擠眉弄眼的說道：“不過你若是與小仁辦婚事的話，我還是有這個力氣去的。”
他說著這話，還自我認同的點了一點頭。待見得殷婉婷面容一僵，他便憋著笑意，往她身後的賀珩望了一眼過去——果不其然，賀珩這臉也黑得跟鍋底一般的了。
李東昇立刻便做出了一副將將才見到賀珩的驚訝形容，連聲說道：“欸，賀公子，你也在這兒啊！唉，我這老眼昏花的，一時間竟沒看到你……”
聽得這話，殷婉婷嘴角不由得抽了一抽，抬了一抬眼，便瞪了一眼李東昇。
賀珩此時雙眼壓得低，倒也是一副無心理會這些雜事的形容。待聽得李東昇這聲招呼，他只是嗯了一聲，微微頷首，便也算做打了招呼了。
他抬了抬眼，目光掃過殷婉婷與李東昇二人，聲音冷清疏離：“若沒什麼事的話，在下便先告退了。”
告退告退……他這句話到底要說幾次才滿意？！
殷婉婷此時驀地聽著這一句，不由得火氣蹭蹭的便竄上了心頭。她狠狠地跺了一跺腳，直跺得地動山搖，沉下嗓音，便是一喝：“不許走！”
賀珩此時正大步走著，驀地聽著這話，不由得嚇了一跳。腳步一頓，便停了下來。
李東昇見得此情此景，不由得默默吞了一口唾沫，只覺得這氣氛不對，恐怕是要有大事發生了。當下便嘿嘿乾笑了兩聲，繫上酒葫蘆，便擺了一擺手說道：“我……我那什麼……去瞅瞅小仁將這小賊抓住了沒有……”
說罷，也不待殷婉婷回話，便一溜煙，跑了個沒影兒。
殷婉婷深吸了一口氣，幾步便走到了賀珩面前去，微微凝眸，便抬起頭來，直直地望向了賀珩。她抿了一抿唇，便問道：“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沒有話對我說嗎？”
賀珩微微低頭，望著殷婉婷那雙黑眸。他驀地覺得她的眼睛彷彿是溪水中的鵝卵石，又像是天空中懸掛的星。事到如今，賀珩也不知該怎麼對她說，又或者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了。
他低低一咳嗽，側開殷婉婷的視線，勉強笑了起來：“殷姑娘今日真是有些奇怪，一個勁兒問賀某有沒有什麼話對你說——這……呵呵，哪有這樣逼著人跟你說話的？難不成我這本沒有話對你說的，還得非逼著我對你說些什麼嗎？”
賀珩似乎並沒有察覺，他這一緊張，話便也跟著多了起來。然而所說的話，可謂全都是廢話。沒有一句落到了實處上的。
然而殷婉婷只靜靜聽著，待得他胡謅完了，這才淡然的一笑。
她微微垂眸，掩下自己的失望。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繼續問道：“好。既然沒話，那便我問你答，可好？”
賀珩揚了一揚眉，眼眸中透出驚訝的意味：“殷姑娘有話要問賀某嗎？”
“你為什麼騙我？”
殷婉婷這話問得太過於直接，直問得賀珩手足無措，跟著慌亂了起來。他心神不定，只覺得她似乎全都知道了，然而不過瞬間，他立即鎮定下來。
若是她當真完全得知了此事，此事或許不會這般問話了。會這般問，怎麼，也會有空手套白狼的嫌疑的。
如是想著，賀珩便吸了一口氣，故作輕鬆的笑了笑，攤了一攤手，反問道：“在下不知騙了姑娘些什麼。還望姑娘明示。”
想他不打自招？這招自然是行不通的。
賀珩想著，若非她親口一字一句地問到了這事，問到了這病，他是斷斷不會主動提及的。